京都,大楚的都城。商铺林立,王孙贵族尽居于此,最是繁华不过,没有任何一个商人会讨厌繁华。所以林长安喜欢这座城市,就算在这里发生过一些很糟的事,她也还是喜欢。

    在这片繁华里,林长安重新建起了林家的产业,陪着弟弟慢慢长大,也在这里走到了人生最高的最风光的地位。

    但非要林长安说出一个最讨厌的地方,还是有的,比如现在她待着的地方——天牢。

    林长安被安排住进了天牢最里面的一间,小小的窗子,采光极差,一天之中只有正午能窥见一点阳光,小小的一块,撒在脚跟前,暖暖的,让人心酸。

    “这个老巫婆,怎么把我放在了这种地方……”林长安盘腿靠墙坐着,仰头盯着小窗,嘟嘟囔囔的。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近了,林长安赶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头可断,血可流,人设不能崩。

    明黄色的身影莽撞的闯进了这片不见光的小房间,亮的刺眼。

    啧,额头反光了,朋友。

    “林长安,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会落得如此下场。”

    男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居高临下的看着盘坐在地上的女子,眼里满是偏执,还有求而不得的愤恨。

    林长安原本浅黄色的衣裙早已被干涸的鲜血和尘土染成黑色,看不出原本的华美与精巧,只让人觉得狼狈。但她的表情却是淡漠,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了。

    “谢允简,我累了。”

    谢允简好像一下被激怒,大声叫了起来:“你累了?你以为你一句累了就能让这一切结束?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林长安抬起头,深黑色的眸子紧盯着谢允简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门牙有菜叶诶,要提醒他吗?不好吧,现在我是他对手来着。那我就偷偷笑一下?

    林长安双唇微启,嘴角勾起,轻轻地送了口气,笑了。

    谢允简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你……”

    “我累了,你走吧。”

    林长安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偷偷笑了一下,居然被发现了!完了完了,这下死的

    程度更惨了一点。

    “林长安,你……”

    “皇上,太后有请。”

    常公公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牢门外。处在这昏暗潮湿的天牢里,压抑着,让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人感到刺耳反感。

    谢允简又看了林长安一眼,见她不再理睬自己,便甩袖离开。常公公紧跟其后,对守在一边的狱卒使了个眼色,面色阴沉的离开了。

    林长安抬头看了眼门外,偷偷伸手挪了一下小腿的位置。

    啧,没了膝盖骨真不方便,还疼……我也太惨了一点吧。

    老兄,我好歹是帮着你登上帝位的大功臣吧,怎么老娘说一句不,你就把我这么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搞成这样了呢,也下得去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林长安正笨拙的摆弄着自己的残缺的腿和残疾的脚,余光瞥见一抹水红色闯进了这方昏暗,倒是使得这小房间明亮了不少。

    啧,怎么还有人来,好烦啊。

    “林小姐,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女子标志的鹅蛋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大红色的口脂让她的容貌更加的妖艳迷人。一支金步摇斜插着,玉质的坠子随着女子的步子微微晃着,透着一点光亮。

    林长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神色淡然:“李贵妃万福。小女子身子抱恙,就不起来行礼了,贵妃勿怪。”

    李玉莉挑衅般的扬起了下颚,对林长安的示弱很是受用。

    “林小姐当日拒绝本贵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什么时候的事了,本小姐怎么会记得?

    林长安低着头,一边默默地吐槽,一边回想。

    “本贵妃可还记着呢。”

    李玉莉弯下腰,染着豆蔻的指甲轻轻的从林长安的脸旁划过,最后轻轻挑起了林长安的下巴,眼中带着一丝调笑。

    “林小姐当时是何等的傲气,竟敢直言不做皇家妾。”

    啊,想起来了。

    不就是拒绝嫁给谢允简吗,你难道不该高兴?少了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和你争宠,你还生气了?奇奇怪怪的。

    林长安抬起眼,与李玉莉四目相对。她看见的了不甘与癫狂。

    “就凭你一个商贾之女,你怎么敢!”

    李玉莉用力的掐

    住了林长安的下巴,长长的指甲留下了一道道浅白的痕迹。

    “李贵妃不也是商贾之女吗?谈何敢与不敢。”

    林长安笑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李玉莉松开了手,缓缓的站直身子,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魔了。

    “你知道吗,当初我是多么的嫉妒你,你居然有那样的勇气拒绝皇家的要求,而我就没有。我的三郎啊,我可怜的三郎,竟然因此命丧黄泉,而我竟也没有和他共同赴死的勇气,甚至是复仇也是奢望……”

    “你知道吗,我的三郎,他是何等的俊秀,何等的儒雅。而今呢,不过留了一个衣冠冢罢了,何等可悲啊……”

    李玉莉转身,从随行的丫鬟手里接过酒杯,神色有些戚戚。

    “林小姐,今日过后,你也只剩一座坟冢了罢。”

    噫,毒酒。这东西喝了,可疼了,死也不给我选个好一点的死法,算是……最毒妇人心?

    林长安抬头看着李玉莉,语气嘲讽:“贵妃娘娘这是可怜我?”

    可怜我就给我个痛快啊,你不知道这毒酒下肚,要疼上一时半刻才会死吗?

    我最怕疼了,烦。

    “……不过惊叹于你的不识好歹罢了。”

    林长安伸手接过李玉莉手中的酒,轻嗅,眉眼间净是解脱。

    “小女子最后留给贵妃娘娘一句话吧,权当是感谢贵妃娘娘与我说话解闷。”

    呵呵,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李玉莉皱着眉,转过身,不再看林长安那双浅色的眼。

    “现如今,皇上和太后之争依旧未见分晓,既然娘娘膝下育有皇长孙……”

    “你!”

    李玉莉转身看向林长安,眼中皆是惊讶,指尖微颤。

    “何不依附于太后,以报三郎之仇呢……”

    林长安倚靠在身后布满脏污的墙上,杯中的毒酒早已尽数饮净。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细细的描摹感受着杯子上的雕刻。

    毒酒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腹中的脏器像被刀绞了般疼痛。

    好疼啊,到底是谁选的毒药,劣质!

    怎么比月信还疼,这是哪个奴才干的蠢事,定是吃了好处的,这么劣质的毒竟也入得了宫廷!

    这个老巫婆倒是会选时候,刚刚好正午了吗…

    …

    一方小小的阳光撒进昏暗的牢房,林长安眼神涣散,仰头看着那方小小的窗子,意识有些模糊了。

    呼,终于不疼了……

    我折腾了这么大半辈子,算不得圆满,但也有大的建树,死后能升仙的吧……

    再差在阎王面前应该也是能过得去的,下辈子继续做个人?

    别了吧,好累的……

    意识渐沉,林长安终于还是没想好自己死后的去处会是哪里。

    昏暗的牢房,渐渐恢复了平静。李玉莉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眼里神色不明。

    “李玉莉,你这个贱人,你做了什么!”

    谢允简冲进了牢房,却只看见林长安无力的靠在墙上,已经失去了生机。

    无法抑制的悲伤、绝望、愤怒交织在一起,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的缠绕在他的心头,越来越紧,让他喘不上气。

    “啪!”

    “是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毒妇!”

    李玉莉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脸,眼神恍惚,耳边隐约响起了林长安的话。

    “何不依附于太后,以报三郎之仇呢?”

    身后的谢允简尤如困兽,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悲鸣。

    李玉莉缓缓勾起嘴角,眼中带着一丝疯狂。

    呵,三郎,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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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国史:

    1046年,厉文帝谢允简病逝,年仅二十三,举国悲痛。

    1046年冬,厉武帝谢择易登基,其母李贵妃尊为太后,太后则为太皇太后,两人共同垂帘听政。

    1049年秋,百姓不堪重负,揭竿而起,大楚乱。

    1051年,厉武帝自刎,太后与太皇太后先后病逝,大楚被其他三国瓜分,大楚亡。

    野史:

    初,厉文帝倚重才女林长安,方能登基称帝。

    后,太后欲夺权,便强加罪名,命李贵妃毒死了林氏。林氏没,谢允简无人可倚,竟被两个妇人毒死,宣称病逝。

    幼帝登基,女子参政,大楚国亡。

    无衣刀说

    刀刀新手上路,那里写的不好,大家就指出来,刀刀都会改正的。

    爱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