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抚过树梢,沙沙作响,树荫晃动,逗弄着懒洋洋的猫儿。

    一阵微热的风吹过,带着一点脂粉香,四五个人影影影绰绰,由远而近。

    林母想着女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情形,又想到今早女儿来时,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心里就烧起了一股无名火,连带着语气也不太好。

    “薛夫人,几人未见,清瘦了些许,可是天气太热,胃口不好,想来林府讨些清爽的吃食?”

    林母浅浅的笑着,眼中却不见笑意,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薛夫人被刺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但又看到了在一旁的林长安脸色苍白的很,就忍下了。只是眼中带着一丝不安,嘴角的笑像是画在脸上的,僵硬的很。

    “林夫人说笑了,今日我是来……”

    林母摆了摆手,有些不太想听薛夫人继续这个话题。

    薛夫人尴尬的冲林长安笑了笑,将薛玉晚朝着林长安的方向推了推。薛玉晚往前小小的挪了一步,低着头,摆弄着裙子,有些不安和委屈。

    嗨呀,之前推我的时候的那种气势呢?怎么可怜兮兮的?

    看在之后你们家帮了哥哥的份上,本小姐就帮帮你吧。

    “薛夫人,你今天是带玉晚姐姐来和我一起玩的吗?”

    林长安看出了薛夫人的尴尬,甜甜的笑了一下,主动给了她一个台阶。

    此时的林长安并不希望林薛两家的关系出现裂痕,毕竟未来林家有可能会需要薛家的帮助。现在两家闹得太难看,也不利于林家的发展。

    林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商户不假,但林家最主要的铺子还是脂粉和服饰,往来其中的大多是后院中的夫人小姐,在出现问题的时候,自保能力远不及涉足官盐的薛家。

    现在的薛家经营着几家特色酒楼,在岭南一带颇负盛名,虽比不上林家数代沉淀,但也不容小觑。将来的薛家却是大楚首屈一指的官盐世家,虽是商贾之流,却能得到官府庇护,这一点是林家所缺少的。

    林家主家受到抑商政策的打压,基本丧失了进入官场的机会。旁支的林氏子弟得到了主家的支持,成才的却也不多。

    这也就导致了林家的衰亡一时之间无人相助,面对朝廷的调查无力支撑。

    只有薛家暗中出手将兄长保下,贿赂官吏赎回了林家数口,林薛两家的旧怨倒成了遮掩的保命符。

    查抄、囚禁、流放、为奴……

    净是些闹心的事。

    林长安心中百般估量,面上一丝不显,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林长宁却不开心的闹了起来:“不要,我不要和这个推姐姐的人一起玩。”

    “阿宁,不可以这么说。”

    林长安看薛夫人的脸都白了,揉了揉林长宁的头。

    “阿宁有没有听过大将军负荆请罪的故事?”

    林长宁歪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夫子和阿宁讲过,是大将军认错的故事。”

    林长安点了点林长宁的鼻子,笑的弯起了眼:“那丞相是不是原谅了大将军?”

    林长宁一下就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红着脸钻进了林长安的怀里,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嗯。”

    林长宁又抬起头,看向薛玉晚,奶声奶气的说:“可是她没有和姐姐道歉!”

    哟,小兄弟挺上道啊!这个要求甚合我心。

    薛玉晚在一边听得面红耳赤,听到林长宁的话,又想起昨晚母亲的交代,连忙道歉。

    “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乱说林大哥的坏话也是我不对,对不起!”

    林长安和小孩子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有些气不过她胡乱说话,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松口。

    “那你还要和我大哥道歉,然后发誓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薛玉晚连忙答应,不敢有什么别的意见。

    林长安转头对林母做了一个鬼脸,拉着薛玉晚加入了姐弟俩的小游戏,三个人闹做了一团。

    林夫人无奈的笑了笑,招呼薛夫人坐下,有吩咐丫鬟准备花茶和点心。

    “林夫人,这次都是我教女无方才给你们带了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薛夫人还是要多多注意,有的时候,有些话,在孩子面前可是说不得的。”

    林母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语气还是有些不满。

    “这是我的不对,没有及时发现晚儿身边的丫鬟胡乱说话,带坏了孩子,我已经处置了下人,望林夫人海涵。”

    丫

    鬟有条不紊的将清甜的花茶和点心摆好退下,林母捏了块绿豆糕,细品了品,微微勾起嘴角。

    “薛夫人觉得我家的糕点,与你家相比,如何?”

    薛夫人也尝了一块,只觉得眼前一亮,连声夸赞。

    林母用帕子擦了擦手,抿了口茶。

    “薛家的酒楼在江南声名鹊起,却比不得我这小小的后院手艺,薛夫人可明白这是何因?”

    薛夫人细细思量,恍然明悟,淡然一笑,两个后院女主人心里都有了思量。

    林母心中的怨气被林长安的鬼脸逗得散了大半,又借着点心敲打了薛夫人一番,心里没了不满,两个孩子导致的摩擦就此揭过。

    两个大人聊着家长里短,三个孩子嬉嬉笑笑,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到了午膳时间,薛夫人拒绝了林夫人提出的留下用膳的建议,带着薛玉晚离开了。

    林长安留在林母的院子里用餐,随口将携雪打发去休息。

    见携雪离开,林长安才开口提出自己建议。

    “母亲,我想把携月送到您这儿来教导,最好叫品暇姐姐教导她。”

    林母挑了挑眉,这个建议之前她提过,只是林长安拒绝了,觉得携月现在这样活泼开朗挺好的,现在这是……

    “娘亲,我觉得携雪好累啊,携月又不懂事,不能帮她分担一些,所以就想让品暇帮帮我,好不好嘛。”

    林长安拉着林母的衣袖,一晃一晃的撒娇,眼里满满的依赖和恳求,让人无法拒绝。

    林母没好气的轻轻戳了一下林长安的脑门:“你啊,之前拒绝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绝不反悔’,我就不再插手。你倒好,扭头自己又求上门来了。”

    “哎呀,娘亲,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林长安毫无心理障碍的钻进林母的怀里撒娇,一句“好不好嘛”,叫的九曲八弯,娇软得很。

    林长宁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歪着头看姐姐撒娇,咧着嘴笑。

    “姐姐羞羞,学阿宁撒娇。”

    林母没法子的将林长安抱起,放在膝上:“这次不反悔了?”

    “嗯嗯,这次长安绝不反悔,说话算话!”

    林母得了保证,便安排品暇待会儿送林长安回自己的院子,随便将携月带来主院住下。

    “长安,少了携月

    你可要再添置贴身的大丫头?”

    林长安支着下巴,看丫鬟把菜肴一道道摆上桌,觉得有些饿。听到林母的话,想了想才回答。

    “要添置的,但是我想自己去挑。”

    林母挑了挑眉:“你自己挑?要提拔院子里的丫鬟吗?”

    “不是的,长安想自己去人牙子那里买一个。”

    “不行,你还小,我不许。”

    林母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坐在一旁的林长宁也看出了林母的不悦,伸手摸了摸林母的眉心。

    “娘亲不要生姐姐的气,开开心心的才漂亮。”

    林长安也伸手握住了林母的手,满眼恳求,信誓旦旦的保证。

    “娘亲,你就答应我吧,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林母也知道林长安不是胡乱来的性子,也耐下性子细细问询。

    “那长安告诉娘亲,你为什么要自己去人牙子那里买?只要能说服娘亲,娘亲就允你去。”

    林长安笑的毫无阴翳,好似真的天真无邪。

    “我上次听了个话本子,里面说人牙子手里长相出挑的奴隶,最后都会变成人上人,可厉害了,长安想去见识一下。”

    林母被气笑了:“到头来,你只是想找个样貌出挑的丫鬟,对不对?”

    “哎呀,娘亲,你就答应长安吧。”

    林母被缠的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林长安小声欢呼,小脸上满是奸计得逞得意洋洋,要是身后有个小尾巴,那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无衣刀说

    唔,文章可能有一点慢热,看文的小可爱不要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