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拖沓的许久,终于止歇。远方云雾缠绕着,勾连着山的起伏,像是在酝酿着下一次的到访。

    林长安静坐着,轻叩着桌子,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完善自己即将用来说服兄长的说辞,心里有些惆怅。

    回到七年前,好也不好。

    好是因为家人都还平安康健,一切意外都有了被阻止的可能,还有了改变自己在意的人的人生的机会。

    不好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说的话分量轻,没有什么影响力和威慑力,要是要达到目的免不了多费一番口舌。

    林长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忐忑。

    要是被兄长拒绝了怎么办?

    不,肯定不会的!

    可是……

    啊,烦人!

    “小姐,大少爷来了。”

    携雪领着林长平从院外走来

    林长平换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袍,长发散着,只一根宝蓝色的发带束起,倒有了几分温润公子的味道。衣角翩跹,携着一丝未散的水汽,骤然淡了林长安心里的烦躁不安。

    算了,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多看两眼帅哥也挺开心的。

    “大哥!”

    林长安脸上扬起绚烂的笑,眼中满是对兄长的依赖。

    林长平抱住飞奔而来的妹妹,脸上满是无奈。

    “你呀,怎么还是如此莽撞,要是我没接住你,你这小脸,”林长平伸手捏了捏林长安的小鼻子,“怕是要破相了。怕不怕?”

    林长安不吱声,扭头躲开了林长平的手,闷笑着往他怀里钻,小脑袋在胸口摇个不停。

    得不到答案的林长平伸手揉了揉林长安的头,又掂了掂她往下滑的身子,又追问了一句。

    “嗯?怎么不说话?”

    林长安抬起头来,伸手捏住了哥哥的脸,小脸笑的通红,有精神得很。

    “长安才不怕呢!”

    闻言,林长平挑了挑眉,倒不是很意外。

    “嗯?觉得我说的不对?”

    “才不是呢,长安是觉得,”林长安伸手搂住了林长平的脖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脸侧,声音有些闷闷的,“大哥一定能接住长安,永远都不会让长安有机会破相的。”

    兄长一定会一生

    康健,绝对不会再失去双腿,一定!

    林长安将林长平搂得更紧了。

    林长平哑然一笑。

    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哥,快!抱我进去坐下,今晚有你最喜欢的银耳莲子羹,我特地交代了,要用新鲜的莲子,一定和你胃口。”

    林长平摇了摇头,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快。

    两人相邻而坐,一起用了晚膳。

    在家里,两人就都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用餐期间只能保持沉默,只有竹箸和碗盘相碰的声音。

    林长安心里忍得难受,一直用余光偷偷瞄着身边的林长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啊,我哥就是帅啊,这手,这脸,这教养,连咀嚼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真帅啊……

    林长平自然是注意到了林长安的视线,心下低叹。

    这丫头,吃饭也不用心,这怎么让人放心。

    等到两人都停下了筷子,林长安终于安耐不住了。

    “大哥,要喝长安煮的茶吗?”

    林长平看着林长安亮晶晶的双眼,最终还是没有舍得让妹妹失望。

    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搁着刚刚煮好的茶。茶香缭绕,让人心安了一些。

    林长安定了定心神,终于还是开口了。

    “兄长可知今日长安找你过来的目的?”

    林长平看着林长安突然变得庄重,肉肉的小脸板着,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心里有些想笑,还是忍住了,也做出了严肃的样子。

    “长安想说什么?某愿洗耳恭听。”

    林长安与林长平对视,实现相交,不躲不闪。

    “今日长安从先生那里知道了铺子的事情,林家生意被外来人打压了,是也不是?”

    林长平皱了一下没有,严肃了起来。

    “长安问青先生这个做什么?”

    林长安挺直了背脊,又重复了一遍:“是也不是?”

    林长平皱着眉头,看着林长安坚定的目光,终于还是承认了。

    “兄长可愿听听长安的想法?”

    林长平有些疑惑,一个吃饭都不用心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法子。心念一闪,大抵是小孩子想证明自己长大,有能力了吧。

    林长平略略放松了身形,陪她玩玩吧。

    “长安但说无妨。”

    林

    长安从林长平的眼神中窥见了他的想法,也不恼。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聪明才智!

    “兄长知道,林家的铺子只涉及三个方面,衣裙、脂粉、饰品,这三个部分也有所重叠。”

    林长安顿了一顿,将摆在中间的茶杯推了出来。

    “顾客重叠了。三种铺子面对的客人都是女人,且都是富裕人家的后院女子。”

    林长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膝盖,若有所思。

    “女为悦己者容。女子外出采买这些东西,其目的无非是要让自己的装扮更加的出色,吸引自己心悦的男子的注意罢了。”

    林长安垂下眼帘,将三个茶杯里的水全都倒进了一旁的碗里。

    “要是我们能让她们一次性达到目的呢?”

    林长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长安的意思是,将三种铺子合做一处?”

    林长安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个构想她当初想了许多年,只是林家的落末让她没了施展的机会。这次,一定要将计划付诸实践。

    “我们可以在铺子里安排专门帮忙搭配饰品、衣物,设计妆容的人。让那些上门采买的人减少了其中的奔波,也能够将三种商品联合起来,增加进账。”

    “同时,商铺的合并也能让店面数量减少,开源节流”

    林长平在脑中思量着计划的可行性和实行效果,又皱起了眉头。

    “但是在衣裙方面被压制的情况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话,改善也只是一时的,并不能彻底解决目前的问题。”

    林长安敲了敲桌子,这个她也有想法。

    不就是京都的衣裙吗?

    本小姐见多了,还都是之后流行的样式呢!

    哼!

    “这个,兄长可以把铺子里优秀的裁缝送到我这里来,长安自有妙计。”

    林长平皱着眉头,觉得有些不对,有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长安,这个法子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同你说的?”

    林长安眨了眨眼,开始装乖卖巧。

    “哎呀,大哥,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个法子不好吗?”

    “确有一定可取之处。”

    “那不就好了,别问了嘛!好不好嘛,大哥!”

    林长安搁着桌子,双手握住林长平的一只

    大手,眨巴着眼睛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林长平看妹妹一副“别问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说”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那你说的专门帮忙搭配的人又要去哪里找?要想从头培养一个可是不容易,现在培养也太迟了。”

    林长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衣服的话,我觉得铺子原来的人就可以。妆发搭配的话,我找到一个人,头发梳的可好了,花样也新颖。大哥要不要见一见?”

    林长平略微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敛雨,快进来!”

    听见叫声的敛雨从外面,进来朝两人行了礼,低头站在一边。

    “长安说你发髻梳的好,要你去铺子里做工,你可知道了?”

    林长平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小姑娘,有些不放心。

    看着也就是十四五岁,能行吗?

    “小姐与奴婢说,要派奴婢到铺子里教别人怎么梳发。”

    林长安笑嘻嘻的拉过敛雨的手。

    “大哥,敛雨还未嫁人,不好在外抛头露面,所以我想让她在铺子里当个教习老师,叫那些有手艺的妇人梳头。平日里也待在铺子里,看着那些夫人小姐来来往往,应该会有更多新的想法。对吧?”

    林长安扭头看着敛雨,目光灼灼,是期待,是信任,是欣赏。

    敛雨默了默,没说话,只是闷闷的点头。

    林长平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也不说答应,也不拒绝,只说要再仔细想想,就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蓝色身影,林长安松了一口气,送了背脊。

    这件事应该是定下了。

    “小姐……”

    “嗯?”林长安扭头去看站在一旁的敛雨,看见她脸上的泪,惊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敛雨抿了抿唇,呐呐的说:“小姐,敛雨以后不嫁人,可以在外面抛头露面,没关系的,只要小姐要敛雨……”

    林长安愣愣地看着敛雨脸上的泪,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绚烂。

    “敛雨,谢谢你。”

    谢谢你,依赖我,信任我。

    重来一次,我遇见了一片宝藏。

    是你。

    无衣刀说

    刀刀有话说!

    林长安这个“谢谢”还挺复杂的,不是什么莫名奇妙的话,之后会剖析她的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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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男子:长安宝贝要开铺子啦!必须支持!来人,把林家铺子里的东西包了!

    (此处,扔出钱袋一个)

    (长安宝贝一定能看见我的诚意的>?<)

    小厮:爷,钱不够。

    神秘男子:……

    (丢人!长安会不会嫌弃我太穷?会不会就不想嫁给我了???﹏??

    呜呜qaq,不要啊!长安宝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有很多钱!真的!)

    __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