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我刚回酒店,定阳这边景色不错,我今天滑雪来着,太刺激了,要不是你生理期来了,我肯定拖着你一块过来。”

    傅岑这几天在休假,就趁着假期和男朋友一块出去旅游。

    许初宜笑着说:“那我还要上课啊,也是没时间的。”

    “啊,一一,你感冒了啊。”傅岑听她声音就听出了异样,很快问她:“你吃药没?感觉还挺严重的,声音很哑。”

    许初宜想说没有,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吃了,你不用担心。”

    “晚饭呢?”

    “我打算点外卖来着。”

    “那你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可别着凉了。”

    “好。”

    等挂完电话,傅岑又给她发微信。

    几张风景照。

    还有语音信息:“漂亮吧,这边的景色不错,物价也不贵,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人也好,我男朋友特别温柔。”

    “一一,衷心建议你,赶快找个男朋友,让他给你做饭、拎包、洗衣服、照顾你,顺便,再暖个床。”

    听到后面那小半段,许初宜脸烫了起来。

    她不想打字,也讲话:“这个得看缘分,哪有那么好找的。”

    发送完的那刻,许初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勾起唇角,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一天没逛微博,她没刻意等回复,就去看八卦,正在兴头上,注意到有消息弹出,又切屏。

    【最近气温低,注意保暖】

    许初宜直接点开扬声器的小图标:“好啦,我知道了,会注意的,你在那边也要注意安全。”

    完毕,又继续吃刚才没吃完的瓜。

    过了会,她突然有种疑惑感。

    返回微信,最上面的消息栏是顾拙。

    正下方有两个字,‘[语音]’。

    宛如晴天霹雳。

    许初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把顾拙当作傅岑,所以发了那段话过去。

    平日里,也没跟顾拙发过语音。

    突然来一遭,就会很奇怪。

    发错人,话也就错了。

    好在没够两分钟,许初宜庆幸自己点了撤回。

    顾拙应该看不见吧。

    就算听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许初宜告诉自己,不用太在意。

    那头,却很快有消息过来。

    【感冒了?】

    【有没有吃感冒药?】

    好吧,这声音确实一听就知道是感冒了。

    许初宜回复:【是的】

    至于有没有吃药,她也不太想骗人,就说出自己的打算:【不是很严重,明天再去拿药】

    顾拙:【许初宜,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看到这句话,许初宜有些不明所以,因为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无非是感冒,过几天就能好。

    但她能感觉得到,顾拙不会像她这样不了了之。

    许初宜:【我真没事,注意保暖就行】

    这回,却没能立马收到回复。

    一分钟过后,没有。

    两分钟,也没有。

    五分钟,还是没有。

    许初宜原本还觉得无所谓,可随着时间越往后推移,她发现自己变得烦躁起来。

    还参杂着失落。

    脑袋也有点沉,她躺在沙发上,打断闭目养神。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敲门声,许初宜翻了个身,意识也渐渐回拢,然后她发现,自己没听错。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响起。

    许初宜看到屏幕上‘顾拙’这两个字,有点失神,倒也及时滑过接听。

    “喂,顾拙,怎么了。”

    “开门。”

    话音落下的那刻,许初宜大脑瞬间空白,她怔怔地走到玄关,又怔怔地把门打开。

    然后真看见,顾拙在门口站着。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他的眸色有点深,正望着自己的方向。

    无缘无故,许初宜就多了一种压迫力,垂下眼捷,不敢跟他对视:“你怎么来了?”

    问出口的同时,她也注意到顾拙手上带着几盒药,还有一把伞。

    外面下雨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就听到一声雷鸣。

    借着门口不够敞亮的光线,她还发现顾拙的头发有点湿,衣服是黑色的不好分辨,但应该,也有湿的。

    又愧疚了。

    顾拙在这时给出回答:“某人不会照顾自己,所以就过来了。”

    许初宜更愧疚了:“我还好,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被雨淋湿?”

    似乎也意识到在门口站了太久,她侧身:“先进来吧,不用换鞋。”

    进去后。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来她家。

    出现还让人始料未及。

    许初宜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给顾拙倒了杯水,又重复回刚才的问题:“你的衣服有没有湿?这里有纸巾,可以先擦擦。”

    顾拙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你把感冒药吃了,这里还有冲剂。”

    两人目光对上,许初宜咳嗽了一声:“你的头发,脸也湿了,外面又那么冷……”

    顾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打断她:“今天一直在家里?就没打算出去买药?”

    两人的聊天,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许初宜抿了抿唇,说话的声音有点轻:“想明天去学校,顺便在路上买来着。”

    顾拙眼眸暗了暗:“额头烫不烫?”

    许初宜听闻,还真就摸了一下:“有点。”

    顾拙已经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许初宜也没照镜子,但也不想他太担心,解释道:“应该是生理期的缘故。”

    “吃饭没有?”

    “我打算点外卖的。”想补充忘记了,许初宜又不好意思开口。

    顾拙又问:“冰箱里有吃的吗?”

    可能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许初宜连忙道:“顾拙,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用麻烦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拙仍在注视着她,过去片刻,才开口:“许初宜,你有没有问过,我怕不怕麻烦?”

    外头的雨势渐大,嘈杂声很乱,顾拙低沉的话语夹杂在其中:“如果你不喜欢,觉得是负担,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都能承受,不用压在心里,也不用,让自己那么纠结。”

    “许初宜,你可以拒绝,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什么。”

    带着严肃郑重的口吻,许初宜还是头一回听到。

    “……”

    许初宜动了动唇角,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是因为感冒的缘故,还是其他,总之,她觉得喉咙酸涩得厉害,还有一种灼痛感蔓延上来,越来越重,似乎,要把她吞灭。

    又再起回想起从前。

    父母离异后,她和母亲仍住在家里。

    徐良音有工作,但工资不高,每天都要早出晚归。

    许远洲对这个家唯一的义务,就是每月支付一定的赡养费。

    日子虽然苦,但也能支撑下去。

    有一天,许初宜放学回家,经过小区附近的超市时,听到一些对话。

    “你听说没,18栋有一户人家,前阵子有天晚上闹得厉害,好像是男的出轨了,小三挺着大肚子上门了。”

    “那这小三还挺嚣张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我就不懂了,不过她能栓住男人的心,把别人好好一家庭给拆散了。”

    “会不会是那原配有问题啊,不然她那老公能出轨?”

    “应该是,好像脾气挺大的,又不出去工作,游手好闲的,要我说,她老公出轨也是活该。”

    这种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每次经过,许初宜都发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就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许初宜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她们才是受害者,却还要遭受这些没有事实依据的言语攻击。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同情一下她们?

    为什么要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许初宜不会去和这些人理论,但心情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某一瞬间,她甚至会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是自己不够听话,不够懂事,所以,许远洲才会出轨。

    她不想承担伤害。

    这个思想,似乎根深蒂固下来。

    许初宜想变得独立,理性起来,能独自解决的事情,决不麻烦别人。

    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也不会受到猜疑。

    别人也没资格对她说三道四。

    如果有人对她好,她一般都不会拒绝,因为不想别人也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