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流的同时,势之术依旧在对战,一波波的风暴在山谷中荡开,所有的树木都开始自然起伏,树冠忽高忽低,王长天在一侧看得有些骇然,这样的交手,已经近乎于有了翻江倒海的能力了,要不是欧阳祖洛在护着他,他早就被势之术给击伤了。

    当然了,李强也并没有杀他的心思,否则的话,这种势之术所形成的武器,早就已经插满了他的身体,李强这个人倒真是一个守信的人。

    欧阳祖洛的势有如汪洋大海,尽管势之术被李强的锁阳之势震荡而碎,但那些盾牌却仿若无穷无尽,一层层挡下了李强的攻击,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后,李强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微微感应了一番,这才发现,欧阳祖洛的身体就好像融入了自然之中,他的势就是山林之势,以磅礴无匹的山林之势,像是这样的比斗,就算是持续一百年,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李强的嘴角扬了扬,眉梢间透着几分的不屑,随后他的势一变,启用了借势之法,整个山林传来一阵的震鸣音,就好像是在回应他的天威之术。

    接着他随手一挥,四周的山脉涌起一抹沧桑磅礴的味道,一缕庞大无匹的势直接压了下来,有如从天空中垂落下无数的气流,径直冲向欧阳祖洛,这些气流甚至凝成了一道光柱,整整百米粗细。

    欧阳祖洛身体四周的势之术尽皆被碾碎,他的目光一扬,身形一晃,径直向后退去,这一退恰恰退到了光柱的边缘,在退的时候,他还以势拉住了王长天。

    末了他的双手在身前一动,大地浮起一抹强横的势,直接冲了上来,和山之势撞在了一起,山谷有如形成了一道风卷风,几棵大树直接断裂。

    李强的目光一闪,欧阳祖洛强到了这样的地步,让他的心中涌起一抹说不出来的霸气,随后他的双手一挥,再没有保留,锁阳之势和霸拳之势同时浮起,两股势凝在了一起,末了天威之术涌动,四周所有的风暴并没有散开,而是完全融入了势之中。

    山之势、风之势、林之势,以及大地之势,化为磅礴的势,瞬间便达到了李强借势的极限,随后他向前迈了一步,一拳轰了出去,这是将借来的势以一拳之力打了出去,这样的方式更加狂暴,但却是需要自身强大之势的支撑。

    这是李强这些时间以来所领悟出来的法门,这一拳轰出去,四周甚至没有任何的声息,就好像李强这一拳突破了时间的限制似的,一拳击出,直接就到了欧阳祖洛的身前。

    欧阳祖洛的双手一挥,一座势之山的虚影浮现在他的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拳,但这一拳轰过去,他的脸色却是一变,他所借来的势,竟然不够了!

    这种不够,并不是说这些自然之势被借用完了,而是他所能借到的势,挡不住李强借来的势,所以这一拳长驱直入,直接轰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体表形成了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自身之势的防御。

    只不过这依然挡不住李强的这一拳,欧阳祖洛的身影直接就被击飞了出去,瞬间便到了数百米之外,重重撞在了山壁之间。

    整道山壁震动了一下,山上滑落下无数的碎石,许多的飞鸟惊起,那道原本还长满了植被的山壁,直接剥落下来一大块,山壁被欧阳祖洛撞击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巨坑,四周则是密密麻麻有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欧阳祖洛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身体抖了抖,从石壁之中再一次走了出来,在巨坑的底部,明显有着一道人形的凹陷。

    站在巨坑的边缘,欧阳祖洛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丝,接着目光看向远处,扬声道:“死神,你的确是很强,就算是我最巅峰的时候,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没有败,我们再次来过!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过去的自己,虽然只有刹那芳华,但足矣!”

    李强一步迈出去,整个人有如长箭一般,直接撞向了欧阳祖洛,整个过程中,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选择了动手,对于这样的对手,他的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欧阳祖洛再次借势,这一次两人直接打入了山脉的另一侧,一阵阵风暴不断涌动,甚至大地也会时不时震颤起来,这让在一侧观战的王长天始终瞪大着眼睛,一脸的不相信,同时他喃喃低语:“真是厉害,这已经是仙神时代的战斗了,翻江倒海,随手移山,这怎么可能?这样的人要是参与战场上的战斗,那已经堪比航母了,而且应当是比航母还要厉害,因为他们还能潜行,还能避开所有的攻击,真是生猛!”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王长天不断追随着两人的身影,但以他的目光,到最后竟然也看不到什么了,李强和欧阳祖洛交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已经突破到了某种界限,他只是看着欧阳祖洛被一次一次地击飞,到最终他的浑身都是鲜血。

    正当他看得目驰神迷之时,一道气流闪过,接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扯飞了,直接潜行而去,同时耳边传来欧阳祖洛的声音:“死神,这一次我败了,但我要逃走,你也留不下我,我这就走了,你果然是真正的强者,恐怕潜宗的势之阵,也未必能阻挡得住你。”

    李强看着欧阳祖洛远去的方向,站在一棵粗大的树的树冠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吐得实在是太用力了,在空中甚至浮现出一道白线,末了他才扬了扬眉,喃喃道:“有点意思!这才是真正的交手,只不过我要是真想拦你,你还真是逃不掉,只不过潜宗的势之阵,那应当更加强大,要想硬闯,恐怕还得费点工夫。”

    另一侧,欧阳祖洛拉着王长天飞出去数十里,这么长的距离,他转瞬即至,这里也是一处山脉,两人落下来之后,欧阳祖洛站在山壁后方的一处幽静山涧之中,山涧的一侧有一个亭子,亭子相当之大,内里摆着几个石凳。

    王长天在亭子中站稳身子,抬眉看了欧阳祖洛一眼,他的身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衣服上面沾染着无数的血丝,而他的嘴角还在向外淌着血水。

    “欧阳祖爷爷,您没事吧,我……”王长天轻轻说道,目光中再次透出几分的骇然之气,显然是真被这样的情况震惊到了。

    欧阳祖洛伸手打断了他的说话,没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末了他摇了摇头,背着双手站在亭子的边缘处,看着山涧中的一个小湖,湖水的上方是一道细细的瀑布,正在向下流淌着一串晶莹的水流。

    水流日积月累,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湖,再分流而下,形成了绢绢小河,这就是积累的过程。

    第680章 陨落

    “长天,这些年,我一直住在这里,这座山的后方,就是潜宗的落霞山庄,而在山涧之中,有着一处天然的石洞,那里就是我枯坐了数百年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醒来,恐怕我再也回不去了,以后就是藏锋守在那里了,这里可以直接控制势之阵,并且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上数百年。”

    欧阳祖洛轻轻说道,目光中透着几分浓烈的忧伤,说完后他的话锋一转:“长天,我死之后,你就把我埋在山壁间吧,想我欧阳祖洛,叱咤百年,最后却只能依托势之阵残喘而活,这真是一种悲哀,这一次,我能和死神一战,死而无撼,总好过这么半死不活地活着,这世间,只要有刹那芳华,那就足够了!

    长天,以后有时间的话,经常过来看看你父亲吧,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父子,但却胜似父子。记得那个时候,他每天都会到山涧来戏水,借水打磨身体,每次看到他,我都会从势之阵中苏醒,看着他习武,看着他成长,然后不断和他交流,指点他武道之路,那段时间,我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完整的人。

    所以我不希望你怨恨他,有许多的事情往往是身不由己,他并不是不知道你的想法,而是因为他的身上承载着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你的身上,毕竟他活了一百多岁,你是他唯一的后代。”

    欧阳祖洛坐在一块青石之上,看着山涧流水,流水在下方汇聚成湖,淡淡说道,只是脸上透着说不出来的落寞。

    王长天看着欧阳祖洛的模样,张了张嘴,末了跪在他的身前,眼泪有如雨滴般流下来,末了他哽咽着说道:“欧阳祖爷,您不会死的,您可以再度融入势之阵中,借势再活一百年!这一百年中,我一定要学会一门秘术,替您延年益寿。”

    欧阳祖洛伸手摸了摸王长天的头顶,嘴角浮起一抹柔和,淡淡道:“我体内的势已经开始崩溃了,没有自身之势的支撑,我无法再融入势之阵中,也无法借势成功,而且就算是我能够借势成功,那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七百多年的岁月,回头再看,我总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触,如果再有一次选择,我宁愿当时就死掉,什么大义名节,那与我何干,这一点,我真是很佩服死神,他这样的人,当断则断,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长天,你努力变强吧,那样总有一天,你会达到死神现在的高度,现在的他,虽然还说不上真正的无敌,但世上能和他匹敌的人,也真是没有几个,刚才这一战,他并没有使出全力,至少他的势之器还没有使用出来。”

    这番话说得极是虚弱,甚至欧阳祖洛的气息也越来越淡了,一缕缕势开始崩塌,融入自然之中,那些势带着淡淡的光芒,有如萤火虫一般,渐渐向空中浮去,一片片的光芒之势散开,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圣味道。

    王长天目瞪口呆看着这样的变化,他重重磕了几个头,脸上的泪痕有如雨下,随后他大声说道:“欧阳祖爷,您不能死,您的势不要再散开了,我来帮您!”

    说话的当下,他的混沌之势散开,禁锢住了四周的所有气机,想要困住欧阳祖洛崩塌的势,只是这种作法还是徒劳的,那些势依旧在不断飘散,形成了荧荧的势芒。

    “长天,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一切都没有用,我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和藏锋谈谈,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他,这辈子,如果你不能比死神强,那就永远待在潜宗的落霞山庄,到时候你随意找个住处吧,只要你高兴就好!”

    欧阳祖洛扬了扬眉,那只手渐渐变淡,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他收回了手,整个人坐在那儿,抬头看着山脉间那些细枝嫩叶,一片片清翠黄绿的叶片将整座山点缀得如同是仙境,这让他叹了一声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势!自然界的一花一草,都蕴含着势,以前的我,只顾着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死神的路,那才是真正的路。”

    说完之后,他再低头看了王长天一眼,此时他的势终于完全散去,就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枯坐在那儿,整个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年轻帅气的模样,只不过身体的生机却是就此散去,就只是余下了一具躯壳。

    但这具躯壳却是坚硬至极,不腐不蛀,不伤不灭,王长天再磕了几个响头,随后抱起欧阳祖洛的身体,在一侧的山壁间挖了一个洞,将他埋在了内里,随后直接在石壁上刻下了墓碑。

    李强这时却是依旧站在那处山脉的树冠之上,看着四周的变化,他的心中在这时却是不由一动,末了扭头看向落霞山庄的方向,喃喃低语起来:“欧阳祖洛死了,他的势完全消散了,这个老家伙倒是有点意思,希望王长天能够遵守约定,否则我还是得弄死他!而且潜宗的底蕴的确是深厚,也不知道除了欧阳祖洛之外,潜宗还有多少守护者。”

    念想的当下,他抬眉看着远处天空那一缕缕的势,那些势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这些势带着淡淡的光芒,仿若形成了一道身影,就那样悬在空中,这道身影分明就是欧阳祖洛的样子,感应到李强的目光,那道势扭头看来,遥遥看了李强一眼。

    这一眼之后,那道势蓦然炸开,恍如漫天的烟火,点亮了天空,就连阳光一时之间都淡了下来。

    李强扭头就走,渐渐走回了北华街头,再一次站在人潮涌动的长街上,随后他想了想,摸出手机拨通了云萌萌的电话,云萌萌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声音依旧透着几分干练的韵味:“李爷,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萌萌,我要回东海一次,大约后天回来,北华这边,你多照顾一下,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联系。那什么,要是老爷子想先回去,你就让他和漕帮的船先行一步,我估计漕帮这两天应当就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