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里人逼得,”他无奈笑道。

    周易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在雨声中悄无声息的划过。

    四个小时也不算长。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七点多。

    周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眯眼隔着车窗看,黑蒙蒙的天看不清外面挂着的牌子。

    叶柏舟已经下去,从后备箱中提出行李。

    坐了一下午的车,小腿有些发麻,周易从车上下去,差点崴了脚。右手臂猛的被人托起,她侧目,撞进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中。

    迷蒙的夜色中,他似乎皱了皱眉头,“小心些。”

    “谢谢。”

    他们离得很近,耳边是低沉沙哑的声音,握着右臂的手松开,周易扶着车门站稳。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依旧湿冷。

    关上车门,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背着包跟在他身后,周易执意的要拉自己的行李箱,叶柏舟却自然而然道:“这种活儿应该交给男人。”

    虽说没有下雨,但漂浮在空气中的湿气打湿了他的衣服。

    周易看着他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依赖的感觉。

    铺在地上的是坑坑洼洼的石子,他提着两个行李箱大步向前,似是轻而易举。

    走到门口处,周易望着大大的几个字,才发现,这里是野生动物救助保护站。

    “舟子,你可算来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看到叶柏舟,丝毫不客气的在他右肩捶了一下。目光察觉身后还有一人时,似笑非笑道:“这位是……弟妹吧。”

    周易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紧跳,下意识的看向叶柏舟,“我不是,您误会了。”

    那人却没什么反应,顺手把两个行李箱推给他,“行了,杨川。”

    “得,劳您大驾过来一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先吃饭,今晚好好休息。”杨川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叶柏舟解释道:“杨川是我朋友,我们可能要在他这里待几天。”

    周易试探问他,“要待几天呀。”

    尾音上翘,轻抚过他耳边。

    静了片刻,叶柏舟说:“不会太久。”

    杨川站在一旁,咳了两声,“走吧,哥们儿,给你接风洗尘。”

    做的都是些家常菜,桌子上放了两瓶白酒。

    女人从厨房端着煮好的汤出来,笑眯眯道:“可以吃饭了。”

    杨川介绍着:“我老婆,李蕙。”

    李蕙招呼着他们,“舟子我认识,这位是……弟妹吧,看着他俩就登对。”

    周易听到后,耳朵隐隐发烫,急忙解释,目光看向他,像是在求救。

    叶柏舟挑挑眉,不做解释。

    两个男人很久没见,自是要酒兴高至,李蕙和她坐在一起闲聊。

    一顿饭的功夫,周易得知,他们夫妻俩来这里已经四年了。

    她由衷的感到敬佩。

    酒过三巡,周易瞥了几眼他的侧脸。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衫,倒有几分温润儒雅的气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谈论着他们以往在北京的事情。

    两瓶白酒快要见了底,叶柏舟找了个借口出去。

    杨川喝的上了头,面红耳赤,调侃道:“妹子,你和舟子真没啥?”

    周易无奈笑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和叶柏舟算不算得上是普通朋友。他似乎一直在帮她,那次走夜路是,这次也是。

    “我不信。”杨川夹了粒花生米,“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见过什么?”周易好奇,顿了顿道。

    “没什么,”杨川打了个酒嗝,“你可得离那小子远点,蔫坏蔫坏的。”

    屋外的人低头按灭来手中的烟。

    他回去后,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杨川,对周易道:“你先上楼休息。”

    经过他时,周易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李蕙担心她找不到地方,领着她去了二楼。

    楼梯有些年头儿了,泛着铁锈味,一脚踩上去,咚咚作响。

    李蕙把房间钥匙交给她。

    周易向她道了谢。

    房间不大,带有独立的卫生间,行李箱早早的被放在门口。周易抻了抻腰,躺在床上,她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偏偏上了他的车呢。

    今天晚上别人问了两次。

    两次。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明明可以解释,却选择闭口不言。

    周易的一颗心像是在烈日沙漠里快要干涸的一株草,焦躁。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强迫自己不去想。

    木质房门响起,她倏地坐起来,手指顺了顺头发,起身去开门。

    “还以为你睡了。”叶柏舟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周易摇头,“没有。”

    “夜里冷,房间里没有空调,凑合着用。”

    面前多了一个热水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