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柏舟轻佻眉梢,“您老人家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周易左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乱说。

    他无奈耸耸肩,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大叔也不跟他争论什么,一双细眼眯起,良久后才道:“前路命运多坎坷,红颜命薄花信终。满天寒星凄凉夜,今世情愿来世续。”

    周易听着反倒像是寺庙中的解签,她不明白,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大叔却摇头,“不可说。”

    他不愿意说,周易也没有再问,做这行的似乎是有一条不能泄露天机的规定,她不信这些,今天看手相,也是无聊打发时间。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叶柏舟却说她傻。

    回去时,天已经黑了。这里海拔偏高,夜里温度自然也低了许多。

    夜间开车不安全,他们找了家招待所,打算明天再走。

    招待所内的环境比较简陋,是中土胚墙的建筑,墙壁上是长久风吹日晒的古老沧桑感。

    “一间?”周易惊诧。

    那人低头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重复着:“只剩一间了。”

    她皱眉,“可我们……是两个人。”

    叶柏舟拿出身份证,“我们要了。”

    周易有些郁闷。

    叶柏舟忽然凑近低声笑着问,“你在担心什么?”

    周易抬眸瞪他一眼。

    有不满,有无奈,有妥协。

    第八章

    【在寂静的夜里,他低沉的念着杰拉尔德·达雷尔写给妻子的一封信。他说:“新年快乐,周易。”】

    周易看着那张双人床心中犯难,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在一个房间度夜。在这样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他是她唯一熟悉且信任的人。

    她弯了弯嘴角,是自己想多了。

    叶柏舟接完热水回来,看她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径自拿出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周易听到响动,她没有回头。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叶柏舟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到她还站在那里。

    “已经十点了,你去洗吧。”

    周易一愣,讷讷的点头。

    卫生间很小,马桶边缘泛着黄,灯光昏暗,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她站在洗手台前,捧了把水浇在脸上,凉的刺骨。挤了牙膏,对着洗手台上方的一小块镜子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牙龈被刷的出血,混合着白色的牙膏沫,她拿起杯子漱了口,拿起洗脸巾擦了脸,才走出卫生间。

    叶柏舟斜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看到她出来,径直道:“我刚才下去问了,没有多余的被子。”

    周易抿了抿嘴,“没关系。”

    “你好像很紧张?”

    “我没有。”她下意识的反驳。

    叶柏舟看她冷的发抖,低声说:“周易,我不是那样的人。”

    周易顿了下,目光微闪,“我知道。”

    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因为是他,她才会紧张,

    她说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空调,床铺很冷,周易侧身躺着,倒吸一口凉气,像冰一样。

    叶柏舟被她视死如归的模样逗笑,他伸手把灯关掉,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床的另一侧发出轻微响动,被子被掀开,周易感知到他躺了上来。

    四周静的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外面刮起了风,窗户被吹的窸窣的响动。

    他侧了侧头,透过窗户,隐约看到夜空的星。

    “周易,你睡了吗?”他轻声问。

    “没有。”身旁的人轻呼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像是埋在被子里。

    他侧着身,借着月光,模糊的看着她,“在离藏前,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周易身体微颤,心里一个咯噔,她咬着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过了良久,她说:“叶柏舟,我明天要回去了。”

    “回江城?”

    “嗯。”

    片刻的沉默。

    他问:“什么时候?”

    周易:“下午六点的火车。”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受教育的程度,家庭……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很开心。她从来不后悔认识他,在拉萨坐上他车的那一刻。他们像两条平行线,从此有了交际。

    “这么快啊。”叶柏舟轻道,“说会儿话吧,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周易沉默着,内心酸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来不是一个畏惧离别的人,但遇到他之后,仿佛成了不可割舍的事情。

    他问:“读过杰拉尔德·达雷尔吗?”

    她闭着眼,“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在她的身侧沉吟,一字一字,在她心里刻下烙印,不可磨灭。

    “我曾见过千番日出和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