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正在另一边的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会在这个时间报警?

    保洁员平日里并不关心派出所内的事务,他在这干了四年了,跟大家都熟悉得很,这派出所里也就偶尔来点打架斗殴的电话,多半都是发生在十三街。

    自打他在这里工作就从来没碰到过深夜里报警的电话。

    电话铃声还在响,他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心里头突然一动,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去把电话拿了起来。

    电话听筒放在他耳边,但是他没讲话。

    这么做毕竟是违反规定的,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口,甚至有点后悔怎么就把这电话给接了。

    “喂,您好,我在十三街一号的青年公寓,这里可能发生了一场谋杀案……”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保洁员听着他说的话,表情变了。

    他五指收紧捏住了听筒,像是要隔着电话伸过去掐住对面的人。

    幸好他接了。

    这个通话绝对不能被别人听到。

    “您好,这里是彬山区派出所,你现在安全吗?好的,我们马上过来,你在安全的地方稍等。”他模仿着平时那些民警接电话时的语气说。

    等到那头的青年挂断了电话,他松了一口气。

    “哎?怎么了?有人报警吗?”会议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开完会的民警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深夜里大家都满脸疲惫,有人看到保洁员手里拿着电话,随意地问了一句。

    保洁员心头狠狠的一跳,他强装镇定地笑道,“没,接了又没声音,估计是恶作剧吧,这个点了也是怪无聊的。”

    那民警平日里和他关系挺好,听了也没再做多的表示,自顾自地去饮水机倒水喝了。保洁员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

    姜饼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了好久,寂静又黑暗的街区像是蛰伏着无数伺机吞噬他的怪物,让他不能安心休息哪怕片刻,杨婆婆最后死死抓在门框上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和曹哥狞笑的脸交替着在他的脑子里浮现。

    杨婆婆上辈子是不是也遭遇了这些?

    还是说他的参与让本该回家带孙子的杨婆婆受了无妄之灾?

    他满腹疑问,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原本还已经差不多理顺了,这下子惊吓之中又让他找不到头绪了。

    警车怎么还不来?

    他站起身来把公共电话拿起来,暗了的显示屏又重新显示出上面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从最近的派出所到这里根本要不了几分钟,为什么会这么久还不来?

    杨婆婆被拖进房间时那张痛苦的脸和惊慌失措的眼神出现在他眼前。

    不行。

    他等不了了,得先去救人。

    姜饼躲进黑暗里变回了猫身,纵身跃上一边的墙头往回青年公寓的方向狂奔。临近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来,跳回地上,在附近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没有看到曹哥和郭胖子两人的身影,他这才敢顺着水管往江郁钧在的房间爬。

    不知道警车为什么会耽搁这么久,现在能帮上忙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江郁钧了。他不是个能狠得下心看到别人在他面前遇害还能假装没有看到的人,他怕死,但是比起以后每天夜里一闭上眼睛就是杨婆婆那张惊恐的脸,他觉得死的折磨也不过如此了。

    反正那滋味他上辈子已经尝过一次。

    姜饼打定主意,从窗户翻进房间,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江郁钧。

    白色的猫逐渐膨胀,不消片刻就成了一个白发的青年。

    现在也不是考虑身份暴露的时间。

    他终于打消了所有的顾虑,伸手去推江郁钧的胳膊。

    “江郁钧,江郁钧,醒醒!”

    “嗯……唔……嗯?”江郁钧迷蒙地眨了眨眼睛,紧接着瞬间张大嘴巴坐了起来。姜饼赶紧扑到他身上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乱叫,怕引起这间公寓里其他人的注意。

    “唔唔唔唔唔唔唔——”江郁钧伸手要拨开他的胳膊。

    “别乱动!你先听我说。”他力气竟然比不过对方,这副身体的体格又瘦小一些,眼看着就要被挣脱开,姜饼实在是豁出去了,“你看我!”

    他猫儿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郁钧,头顶上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耳朵来。

    手底下的挣扎当即就停住了。

    江郁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向他头顶摇摇晃晃柔软的猫耳,都要瞪脱眶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匪夷所思,但是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仔细讲,喂!”姜饼用力晃了一下他,江郁钧的视线这才重新回到姜饼脸上,“我……我是你的猫,姜饼。”

    他说出这句话,心里莫名的感觉有点羞耻,淡淡的红晕爬上脸颊,耳朵也发热地耷拉下来。

    “我现在松开你,你不能乱叫,答应的话你就眨眨眼。”

    江郁钧疯狂眨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捂住江郁钧嘴巴的手,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本以为会等到江郁钧的一连串问题,他紧张地垂着眼睛站了半天,床上的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抬眸一看,却见江郁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耳朵,明明是一双普通人类的眼睛,大半夜的,他却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了闪烁的绿光。

    姜饼脸上更热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太了解自己了,一个看到猫都走不动路的人,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有一个猫耳男友,看到戴猫耳的ser都要被心脏狙击,更何况现在活生生一个长了猫耳的男人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