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要是说我是两个月前的你,你信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江郁钧的表情,发现对方神色很平静,“你接着说。”

    “两个月前,我像你一样离开w市搬到这里,但是后面的事情又有些不一样。”他在马桶盖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江郁钧,“我住了一个月,当时的姜饼就不见了,那时候我没有带它出去过,我的工作也不是在猫咖店里找的,是一个跑业务的公司。”

    “那个工作非常累,我每天晚上回公寓都筋疲力竭,接着晚上还回听到楼上刮地板的声音,就是我给你演示过的那种。”

    江郁钧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接着说,“后来我就找杨婆婆上楼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碰到郭胖子,就是楼上住的那个胖大叔,我碰到他在磨刀,等我回房间把这件事讲给了曹哥听,当天半夜里我就被人闯进房间杀了。”

    他回想到上辈子死的时候,还是难免感觉喉咙附近有些不适,那种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窒息仿佛又回到他身边,只是这一次凶手有了清晰的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上面完好无损才回过神来,江郁钧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要安慰他,又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把手收了回去,不自然地背到身后。

    “醒来以后我就在姜饼身体里了,但是我之前一直没能想起来凶手的脸,刚才我看到那个保洁员……”姜饼回忆起那张熟悉的面孔,只觉得视线里都带了猩红色,他呼吸加快,“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就是他!”

    他看向江郁钧,对方也摸着下巴深深地回望向他。

    “其他的事情我再找时间跟你解释,我们现……”他还没讲完,门外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跑远,姜饼心道不好,赶紧解了隔间的门锁推门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保洁员急匆匆逃走的背影。

    江郁钧也跟了出来,“你先变回去,我去填完信息我们就跟着警察一起回去救人了,你不要多想,没事的。”

    …

    保洁员之前刚做完挂电话的亏心事,现在又在大厅里碰到一个小年轻来报案,还带了一只猫来,他心虚得厉害,跟在人后面,没想到听了这么些惊天的秘密,他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些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只知道那郭胖子做的事情败露了,要是他被逮住了,保准也会连累自己。

    他没等人讲完,就赶紧跑出了派出所,这一片里他轻车熟路,出来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里掏出手机拨通郭胖子的电话。

    “嘟……嘟……”

    “快接快接快接啊!狗。日的!”他急的火烧眉毛。

    “喂?干啥呢?今天没空招待你,有大客户在我这儿呢。”郭胖子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大客户呢,小命都要没了。

    “你那住处是不是有个小年轻?”他压低了嗓子问。

    “是啊,咋了?现在估计还在房里睡着呢,你要找他明天……”

    “睡个屁!人现在在我这儿!”他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胖子惊道,“在你那派出所?”

    “是的是的!在这报案呢,马上就带人去逮你了,你也别大客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收拾收拾干净……”他还没讲完,那边就急吼吼地把电话挂了,只剩一片忙音。

    保洁员愣了一下,小声骂了一句娘,又往地上啐了一口,揣起手机去侧面车棚里取了他的自行车就走了,这工作是保准不能要了,万一被查出来就不是丢钱这么简单的事。

    …

    这边姜饼正被江郁钧揣在怀里坐着警车往青年公寓赶,因为出警不能带猫,他还差点被留在派出所,江郁钧说了好半天才能让他上车。

    他们来的时候踩自行车花了挺久,这回警车在半夜里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狂飙,没一会儿就停在了公寓楼下。

    警笛的声音把寂静的十三街吵醒,街坊邻里有不少人打开窗户来看热闹。

    江郁钧下车刷了卡,民警们就跟着他进了公寓,姜饼坐在他怀里,总觉得很不安。

    门口停着的那辆奔驰已经不见了,那个客户显然是早已离开。

    刚才那个保洁员出来的时候已经没看到人影了,他会不会是去给郭胖子报信了?要是这次没能抓到他们的证据,又打草惊蛇,再想逮住这群人就难如登天了。

    他确实自身就是个行走的证据,但是他不可能让别人再知道他的秘密,他也有私心,不想被送去研究院当成怪物解剖。

    一行人在楼梯道里安安静静地上去,没谁讲话,民警们了解了情况,来的时候都警惕地四下里观察。

    到了三楼,姜饼跳下去给他们带路到之前把杨婆婆拖进去的房间。带头的几个民警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然后一脚踹在门上,谁知道那房门根本没锁,乓地一声就开了。

    “不许动!”

    “警察!”

    民警们围上去。

    姜饼和江郁钧被堵在了门外面,不过片刻,他们就又全部走了出来,神色怪异地瞥了一眼江郁钧,“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你说的谋杀在哪呢?人都没影呢。”

    姜饼心里咯噔一声。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来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了江郁钧看向他的眼神,同样带着询问,他喵了一声。

    “可能在这里别的房间,也许听到警笛声躲起来了。”江郁钧说。

    那带头的民警跟身后的同事商量了几句,挨个挨个地开始敲房门。

    “什么事啊?大半夜的干啥呢?”中间的房门突然开了,郭胖子站了出来。

    姜饼心里一喜,但很快又沉寂下去。郭胖子能把这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现在敢出来肯定是早就有了准备。

    他果然没猜错,民警们把郭胖子围住进了他的房间搜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地板上有刀痕!不信你们可以看!”江郁钧突然喊道。

    郭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对领头的民警堆笑说,“那是这间房子装修的时候就留下来的,都好些年头了,警官不会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地抓人吧?谁家房子还没点痕迹呢?”

    领头的民警冷冷地看了一眼他,郭胖子马上闭嘴收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