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冥顽不灵!”白衣少年松开手,将气息奄奄的慕容意涵仍在一旁。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眼中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为了一世的虚名,甚至连自己的亲身儿子都不顾了吗?”他似乎看错了,一个被权势熏黑了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儿子而放弃几十年来爬上的权位。

    他,不该留有余地!

    望了一眼陷入昏迷的慕容意涵,他转过身望向慕容昊。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儿子和盟主之位,两者选其一。”他清冷的面容似乎被最后一丝希望感染了,只是刹那间的温柔……

    “狂妄之徒!我慕容昊一生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于天地,不会受你这种人的威胁!”他的脊背有些颤抖,硬气地发下豪言。

    凌婧萱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眼前这不可解释的一幕,她似乎不敢相信,慕容昊竟为了所谓的地位放弃了自己的儿子。她的泪一滴滴滑落,挣扎着想冲到慕容意涵的身边,却身不由己。

    地位和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了她的父亲不惜为此要把她当作交易的筹码,重要到了他的父亲竟然为了虚名不顾他的性命。

    “不……意涵!你不能死!”清泪滑落,冰冷而苦涩,她不断地在心底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倒地的人影久久没有反应,只是胸口的轻微起伏可以看出他一息尚存。只是,越来越微弱的起伏仿佛预示着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涵儿——”慕容昊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怀抱着慕容意涵的身子,愤恨地望向白衣少年。

    拈花一笑的淡然,只是霎那间辗转于炼狱与天堂之间,一笑成佛,一笑成魔。白衣翩然,随风轻拂,清冷阴戾的眸沾染着嗜杀的欲望。这方天地仿佛为他开启,缓缓绽放的绝艳花火,瞬间映红了天际。

    黑暗的天包裹着猩红的血色,馨香弥漫的空气中流动着甜腻的腥气。盛宴为他而开场,血祭为他而盛放。

    “慕容昊,期待吧!”夜羽宸大声地笑着,肆无忌惮的邪恶,疯狂激昂地妖冶,在这漆黑的夜空中彻底绽放。

    “为你而举办的血祭,清偿你二十年的罪孽!”

    “不——”慕容昊大声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无数的蓝蝶前仆后继将他包裹地严严实实。

    他越是奋力挣扎,越是无法躲开那一层又一层甜腻的血腥。不消一刻,他浑身上下已布满了血蝶。无数的蝶抖动着蝶翼,如同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他的体力在逐渐消磨着,他的肌肤淌着黄色的脓水,一时间令人作恶的臭味弥漫在整个慕容府的上空。

    “啊——”他疯狂地咆哮着,却怎么也摆脱不掉着痛不欲生的惩罚。

    “你是个魔鬼!”凌婧萱不忍看下去,她强忍着快要呕吐的欲望,把目光转到一旁。

    “不!他才是名副其实的魔鬼!”白衣少年狂笑着,眼中不见任何怜悯,甚至连一丝不忍都没有。他似乎期待着这场盛大的血祭,就连那狰狞的面孔和血流成河的惨象也尽数落在他的眼中。

    为了摆脱血蝶的围攻,慕容昊撕开了身上尽盛的衣袍边角,不停地挥舞着,挣扎着。

    “慕容昊,求我。也许,我会考虑……”白衣少年话还未说完,慕容昊便已跪倒在地。

    “小英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他颤粟地抖动着双腿,用最后的真气支撑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好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邪魅的眸闪过一抹精光,只是一瞬便已陷入幽深的黑暗之中。

    “求……求求你,放过我!”慕容昊费力地支撑着自己,顾不得理会一旁已经气若游丝的儿子。

    “好!那就用你儿子的命来换你的命!”白衣少年皱皱眉,似乎思忖着什么。

    慕容意涵静静地躺在那里,短促的呼吸已经越来越轻。他缓缓睁开眼睛,顺着白衣少年站立的方向望去。他的眼眸似乎紧紧地盯在一个点上,微颌的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一道明光闪过,天际响起一声惊雷,炸醒了婧萱,也炸醒了慕容昊。

    “不——”

    解开穴道的婧萱虚脱地半跪在地,看着那柄长剑直直地扎入慕容意涵的心脏,喷涌而出的血溅满了慕容昊一脸,电闪雷鸣之间那狰狞的面孔益发骇人。

    慕容昊惨叫着扔开手里的剑,疯狂地大叫着。

    “意涵——”婧萱挣扎着爬起来,冲到慕容意涵的身旁。

    唇角溢出的血丝沾满了她的双手,粘腻而刺目。她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滑落,滴在他的脸颊、耳畔、额头。

    伸出手拂过她的脸颊,慕容意涵唇角缓缓挑起,微绽的弧度再也不似曾经那般潇洒阳光,唯有眸中的深情依然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