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淼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随后强行把人拉走。

    柏芙梅的嘴重获自由,叭叭道:“你喜欢他几年了?”

    江思淼倚着窗台说:“七年。”

    柏芙梅翻翻白眼,“都七年了,你还不打算告白吗?你不会想等到七十岁再说吧?”

    江思淼手指扯着衣摆,局促道:“我还是不敢。”

    “你到底怕什么啊?”

    “怕他不喜欢我呀。”

    江思淼挑高眉:“我怕他拒绝,要结果真是那样,我还不如偷偷喜欢呢,至少还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柏芙梅不太理解一个人暗恋七年的是什么心态。

    要是她的话,也许第二年,哦,不,第一年就去告白了。

    成不成一句话,不成的话,各自安好。

    但她毕竟不是江思淼,不能为她做主,见她还是一副退缩的样子,只能打气道:“不能这么无限等下去,你给自己一个时间。”

    “时间?”

    “嗯,时间到了就去告白。”

    江思淼抿抿唇,“好,给我自己一个时间。”

    说不定……

    哥哥改变了当年的想法。

    决定喜欢上谁了呢。

    然后,她正好是那个人。

    ……

    江思淼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这句话:

    暗恋让我如履薄冰,又让我幸福满满,在犹疑中等待,在等待中犹疑,不是怕拒绝。

    而是怕没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那种感觉……

    会痛。

    -

    下午,又来了几个病患,所有人忙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江思淼带着病人去检查,去化验,直到下班后才有空闲看了眼手机。

    江勇给她发了微信,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今天除夕,咱们一起去你爷爷那。】

    发送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十三个字,江思淼盯了好一会儿,这几个字分开都好理解,连在一起却让人搞不懂了。

    江勇已经多久没这么和平的和她讲过话?

    或者说从小到大,江勇什么时候和她讲话这样轻柔过。

    没有。

    一次也没有。

    小的时候不管是除夕,新年还是其他日子,他见了她,不是骂就是打。打她不解气,就打妈妈。

    什么时候打到妈妈求饶,他才停止。

    那是一段让她想起来都心慌的日子,她的童年几乎没有一丝欢乐。

    她在害怕中长大,她的世界没有光明,只有黑暗。直到——

    十六岁那年,她在花海中看到了一抹好看的身影,那个人身上裹挟着日光,像是一个耀眼的发光体。

    她黑暗的世界被照亮了。

    单单只是看着他,她就觉得很幸福。

    她喜欢他……

    江思淼沉思片刻,在手机上输入一句话。

    【晚上值班,去不了爷爷那,你们去吧。】

    几分钟后收到了回信。

    江勇:【那你别忘了好好吃饭。淼淼,新年快乐。】

    江思淼眼底不知不觉升出水雾,手机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起来,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有些冷,有些嘲讽,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江勇第一次关心她。

    第一次叫她,淼淼。

    第一次对她说,新年快乐。

    可悲吗?

    一个父亲第一次叫女儿的小名,第一次和她说新年快乐。

    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江思淼掩唇而哭。

    -

    季凌风给江思淼发了好几条微信她都没回,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接。

    他坐进车里,给江勇发了微信。

    【你和淼淼联系了?】

    江勇秒回:【啊,我按照你的话都和她说了。】

    季凌风:【说话注意些,别让她起疑。】

    江勇:【知道,知道,那钱——】

    季凌风退出微信,给江勇转了一笔钱。

    他不差钱,家里有生意,他本人有工作,获奖后也有丰厚的奖金,要是钱能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

    一百万买江思淼高兴,挺好。

    江思淼拎着包慢悠悠走在路上,其实她今晚没班,就是单纯地不想和江勇见面,爷爷年纪大了,总不能每年除夕都过的不痛快。

    老人家还能过多少个除夕呢,他高兴就好。

    江思淼沿着马路牙子慢慢行走,双臂展开保持平衡,周围时不时有情侣走过,她眼底生出羡慕的光芒。

    要是她可以和哥哥这样就好了。

    手挽手,肩并肩,亲昵的走在一起。

    她看着看着,鼻子一酸,脚下的步子突然不稳了,身体向一侧倒去。

    “小心。”季凌风伸手抱住她。

    江思淼跌落到他怀里,仰头看向他,眨巴着眼睛说:“你怎么在这?”

    季凌风把她扶正,“为什么没回我微信?”

    “……”

    “也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