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鹊愣了一下,不过思来想去,自己也没什么同学能做到这份上吧,回想一下,倒也有可能是政-府送的,因为外婆算是镇上的孤寡老人,这些年政-府做得很好,每逢过年过节就去慰问老人。

    大概又是什么年轻的志愿者,让外婆误会了。

    外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江鹊听的很暖心。

    挂了电话,江鹊抬头问他,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清徽摇摇头,沈家的家庭观念可不像江鹊理解的那样,打了也没什么意义。

    其实下午的时候,八百年不联系一次的晏婧晗打了几次电话。

    问他确定不回沈家吃团圆饭?今天沈邺成要求出院一天,把庄景月也接出来了,定在某酒店家宴小聚。

    其实在沈家从不过节,只是中秋与除夕一起吃个饭,算是面上维系着两家的利益。

    而现今,又带上了晏家的几位亲戚。

    沈清徽厌烦应付这些。

    都没有亲情,还维系什么?

    晏婧晗静默,只能自己过去,其实对此晏婧晗也有点不满,她这些日子都在国外,还要专程买机票坐十几小时飞机回去,总觉得沈清徽在淮川,应该更方便。

    但是也没人能左右沈清徽的想法。

    晏婧晗也免不了被沈家那些亲戚问一圈:什么时候定下来?怎么都不见你们一起露面?

    晏婧晗只能强颜欢笑,说是沈清徽有事要忙。

    晏家人颇有微词,都几年了,过年都不见人,是多忙?

    庄景月便用着一口很有味道的港普说,容信很忙的,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于是饭桌上又静默下来。

    沈邺成脸色不太好。

    一顿饭,面上和谐,实际上任谁都厌烦。

    并不愉快的团圆饭后,晏婧晗给沈清徽发了条短信,说应付完了,自己先回巴塞罗那了。

    沈清徽看了一眼短信,也没回复。

    江鹊看时间还早,拉他去江边,今天下班前还听胡小可说江景那边很热闹。

    平日里,江鹊也不喜欢凑热闹,但总觉得今天是过节,就拉着沈清徽过去看。

    江景旁边,有很多造型别致的灯,政府也非常看重这样的传统节日,提前很久就让市容上开始布置,很有过节的样子。

    不只是沈清徽第一次看,也是江鹊第一次看到。

    一角有很多人在放孔明灯,江鹊觉得好新奇,牵着沈清徽的手买了一个,可是很快她又不知道做什么了。

    旁边的志愿者介绍可以写下祝福语或者愿望,说不定可以实现。

    江鹊拿着笔,又将求救的眼神看向沈清徽。

    ——愿望好单纯,他们心照不宣。

    周围很多人,写的都是什么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好通俗。

    爱意不在人声喧闹里,爱意是被藏起又怕对方不知道的缱绻。

    沈清徽以前学过很久的书法和国画。

    想来今天也是闲着没事,沈清徽拿了笔墨,牵着江鹊去了江边人少的地方。

    江鹊期待,“沈先生,你要写什么?”

    沈清徽笑了,“不知道。”

    江鹊,“……我觉得您比他们写的有文化。”

    沈清徽忍俊不禁。

    他确实没有写什么生生世世的话。

    他画了一只喜鹊与日出。

    旁边附了一行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不见白头相携老,只许与君共天明。

    孔明灯缓缓升天。

    旁边有个望远镜,江鹊拿起来看,在漫天的灯火中,唯有这只喜鹊好特殊。

    江鹊感叹,“沈先生,您太有文化了,不像我……”

    “嗯?”

    沈清徽同她坐在江边,看着飞的越来越高的孔明灯。

    江鹊不好意思,说,“要是我写,我可能也只会写一句我喜欢您。”

    “那也很好。”

    沈清徽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是对他很特殊的一个中秋节。

    江鹊也会突然凑近说,“明年我也陪您过!”

    “好。”

    沈清徽笑着答应下来。

    中秋不久后,就快要放十月一的假期,路威是个很好的老板,可能平日里也是闲散惯了。

    现在的企业都是放七天,然后前面或者后面的周末加班补上。

    路威不,路威说,加班还算什么放假。

    胡小可等人非常高兴。

    江鹊下班后照旧上了沈清徽的车。

    沈清徽是知道江鹊准备回春新镇的事情,问她车票是什么时候。

    “十月二号,”江鹊又说,“我几天就回来!”

    沈清徽知晓外婆对江鹊的重要,“不急着赶回来,能多陪陪就多陪陪。”

    江鹊点点头,又觉得很不舍离开他。

    沈清徽看穿她的担心,笑说,“倒是我该担心你,回去照顾不好自己。”

    “不会的!”明明还没走呢,江鹊就挂念上了,刘妈不在家,这些日子怕是他要自己吃饭了,“您一定要按时吃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