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凌空甩出一符咒,指点江山般,嗖嗖嗖,符咒满院,显于一闪,隐于一瞬,再斜睨众道友一眼,如旷世高人那般,微微高昂的下巴,脊背挺的笔直,无不洋溢着,老子很牛逼的样子。

    而那位见此,冷哼一声,右手执剑,左手掐诀,一巨大符咒,秒速升起,将整个南平侯府,全都罩了进去,当那抹不屑的笑意扬起,浑身竟显八个大字:雕虫小技,老子也可。

    再看这位,气沉丹田,嘴皮子相当的麻利,反正,狐魄儿是半句都没听懂他叨咕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只觉的是吹的阴风呼呼的,她很是不喜。

    待阴风过后,院落便突现二人,可这二位一出现,顿时就吓的有些人,快要魂飞魄散了,二位不是别人,正是鬼差牛头和马面。

    看着大家都惊呆了的模样,此道长非常的满意,气定神闲的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贫道不才,只是与二位鬼差大人,颇有些交情而已,特请相助,二位大人,乃是专门负责搜捕潜逃罪人的勾魂使者,大家莫慌,区区鬼怪,抓到了,直接由二位带走便是。”

    话虽是说的客客气气,脸面上也是笑容可掬的看着众人,可,所有人皆被他扫了一眼的那种感觉,大有种,尔等劣能,还敢丢人现眼,老子不服的架势。

    管家吴伯,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子,颤巍巍的往后退了退,待诸位都各显神通后,方才弱弱的,问了淡定自若的白无泱一句:“那个……其他道长的本事都领教过了,不知这位道长,是什么本领?”

    白无泱回看了眼他说:“打架的时候可以找我。”

    本来被管家的话吸引过来的目光,瞬间就变成了鄙夷,不知是谁,还嫌弃的哼了一声:“天罗地网在此,这个妖孽插翅难逃,想打架的那位,你尽管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冷嘲热讽的话语,白无泱倒是不介意,可他旁边的那位受不了了。

    “天罗地网?”

    “真不知,你们这个天罗地网,想要捕的是个鬼怪,还是个傻子。”狐魄儿瞪了他们一眼,便随着白无泱的目光,看向独孤衍。

    七尺男儿,倒是生的眉清目秀,当她看到那双已经呆愣的桃花眼时,遂又不屑的一笑。

    白无泱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你笑的这么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我笑他活该呀。”狐魄儿说:“妻妾二十八人,这只是家中的,就这么一双风流下作的桃花眼,可是不知,勾去了多少人的心魂,说不定,早就后宫佳丽三千了呢。”

    “啧!”白无泱低声道,“我不是给你道过谦了吗?你怎么还记仇呢?”

    狐魄儿低眸笑笑,又看向独孤衍,“我的意思是说,善恶到头终有报,自古苍天,饶过谁呢?”

    她突然间又有些恍惚,眸光聚了聚,看着独孤衍身下的红芍花,说:“皆逃不过一句话,早晚罢了。”

    白无泱心中一紧,看了看狐魄儿的眼睛,那双眸子,此刻幽深的有些不可琢磨。

    自古苍天饶过谁,和不过早晚罢了,听的白无泱心中有些发闷,她的那些伤,便是和这两句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妖里妖气的道士,和一狐媚的女子厮混在一起,能有多大的能耐?”一阵嗤之以鼻。

    狐魄儿勾唇浅笑,听的好清晰呀。

    “交头接耳的二位如何称呼?”她余光一瞥,便笑着问道:“讨论什么呢?”她继续说:“身为道家之人,东西不可乱吃,话自然也不可乱说,毒到自己和毒到别人都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白无泱拽了狐魄儿一下,四目相对,警告道:“你给我本分些,不要惹事生非。”

    狐魄儿闭口不言,但警告的眼神,丝毫不少的递了过去,是那种:再敢说一句,老子就掐死你们的凌厉。

    可,自认为牛逼的人,永远都是觉得,自己就是最牛逼的那个,没事儿找事儿的话语,张嘴便是,“还修的什么道啊,勾勾手指,握握手心的,怎么就不怕赃了那颗道心?”

    “哎道长,其实也有道侣一说,只是不常见罢了,今个儿,也算是给大家开了个眼界。”

    窸窸窣窣的冷笑声,听得有些个魔王很不舒服。

    “贱,真贱。”

    “你……你骂谁呢?”

    “贱,真贱。”狐魄儿倒是加重了语气,又重说了一遍。

    “反了你了,贫道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就枉为道人了。”说着就从人群中蹿了出来,一剑寒光疾掠而来,白无泱侧过身,便挡在了她的身前,只听到当啷声响,参商剑就把那道人震出去好远。

    白无泱眸光微寒,清清冷冷的扫了挑事儿的人一眼,“我说过了,我只会打,与谁打皆可。”

    管家赶紧出来当起了和事老,这边劝劝那边劝劝,最后无奈的道:“诸位道长请行行好吧,我家主子还在那傻着呢。”

    “吴伯莫要心慌。”狐魄儿抬起那双薄凉的眸子看去:“我和家师,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各位道长,七嘴八舌污言秽语,甚是难听的紧,家师面薄,不堪众议,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既然诸位皆是神通广大之人,那便也不差我们师徒二人了,先行告辞。”

    她拉着白无泱的衣袖就走了出去。

    “不管了吗?”白无泱被她拽了出来。

    “管啊。”

    “那为何要走?”白无泱有些诧异。

    狐魄儿笑意颇深的看向了他,稍微靠近了一点后,悄悄说:“师父长的太俊俏,惹的他们心生嫉妒,都在偷偷的看你且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有点手痒,怕再不走,就会把他们的眼睛都给挖掉。”

    “……”

    他观察着白无泱的反应,忍下了笑意,继续说:“那个人渣的魂魄已经离体了,没有几天可活,在那里守着也无用,况且,哪个傻子会去自投罗网呢。”

    白无泱忽而扬了扬嘴角,“嗯,不傻。”

    “嗯?”狐魄儿宠溺的又看了他一眼,看的他好不自在,兀自的又侧过了头去。

    她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凶手,已经掳走了他的魂魄,不知她会怎样下手,也许,今夜就见分晓了,她又是谁?”

    狐魄儿有些不想说,但还是虚喘了一口气说了出来,“将离,阿狸要给赎身的那个人。”

    她和白无泱快步向前走着,“阿狸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察言观色嘛,我还是多少懂些的。”

    想想阿狸离开时的茫然,和眼尾的余红,还有那青筋暴起的手背,和一去不回的身影,她也想告诉自己是她猜错了,怎么可能这么巧?巧的更像是早就计划好。

    狐魄儿随便拽过一路过的男子便道,“麻烦问一下,可知怜人将离在哪家馆子?”

    两道惊讶的目光,均看向了狐魄儿,白无泱忍下了,此生,也不要求她能有什么脸耻可言了,馆子便馆子吧,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