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凯旋之日,记得接我等还乡!”

    “将军,有战必竭,逢战必胜!”

    “将军将军……”

    “有战必竭,逢战必胜……有战必竭,逢战必胜……有战必竭,逢战必胜……”

    激昂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钟弋早已泪流满面。

    他眼尾泛红,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颤抖着说:“十万军魂,不堪折辱,自戕于梦虚女国。”

    他又顿了顿,咬着牙说:“将军,有战必竭,逢战必胜。我和岳崇脚下的路,是踩着我们十万军魂走出来的路。”

    他看着榻上躺着的人说:“足上的红,足下的血,我们已经彻底的麻木了,提着刀踩着血泊就冲了出去,杀了敌军所有的人。”

    钟弋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的凄惨,笑的悲切,笑的愤怒,笑得阴狠,“她,自称是鬼王的婢女,说是英烈壮举,泣动了鬼神,遂将招魂幡赠于我们,可纳十万英魂之灵,可送他们回乡。”

    钟弋说到这里,手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了,忍着怒气看了院落中的石头一眼,愤恨道:“可她的招魂幡,却散了我十万将士的魂。”

    白无泱的眼尾,也有着同样的猩红,眸中散发着同样的不甘,“谁?”他问。

    钟弋摇摇头,“不知她是什么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面具的男子,是他们一起抢走了招魂幡,我和岳崇,跟着从魂幡里不断散尽的亡魂,一路追她到这里,便寻不到踪迹了,而岳崇他……”

    钟弋哑着声音说:“他的魂魄,此刻就镇守在那个石头上,上面没有几个英魂了,我们遇到了一个道长,他说以我二人之魂镇之,方可保住剩下的亡魂。”

    钟弋又看向岳崇,忍着心痛道:“他……一个人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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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梦虚女国的原形是参考《梁书·东夷传》《梁四公记》《隋书》中的女国记载。

    第23章 一直都不太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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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叙旧后,已是深夜,白无泱一个人回到了客栈。

    狐魄儿无聊的在屋内点着火,又一张一张的撕着书,简直就是玩儿的不亦乐乎。

    她聚精会神的看着火苗子一点一点的变弱,再突然丢进去一张纸,又看着它瞬息之间爆燃,终于,在她乐此不疲的撕完最后一本书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门一开,带进一股凉风,呛了狐魄儿满脸的烟灰,立刻就咳了起来。

    白无泱冷下来的脸色不甚多好,当再扫了一眼这空荡荡的桌子和那一盆的纸灰时——就更加阴郁了。

    狐魄儿咳后,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他,突然眉头一皱,走到他的身边就嗅了嗅,“师父你去哪儿了?阴气好重呀。”

    白无泱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会儿,“你还能闻的出来,我身上的阴气重不重?”

    我好歹也是一个人人可畏的魔王呢。她不太敢这么说,只道:“师父,我好歹也是个修炼千年的妖精,也不至于太废物。”

    白无泱绕过她坐下,倒了一杯凉茶刚要喝,就被狐魄儿抢了去,“冷了,我给师父换杯热的。”

    “不用。”

    “不用不行。”狐魄儿开门的瞬间,稍微回头看了一眼……啧啧啧,您的火气也很大呀。

    她不止闻出了阴气重,那一身的酒气更重呢。

    白无泱对于狐魄儿来讲,至少在她眼里他是足够自律的,作风正派的,心无旁骛的,也最是看她不顺眼的。

    酒这种东西,虽不在戒律内,但他是足够克制的,这种能够乱人心神的东西,自然也是没见他碰过的。

    狐魄儿回来时,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的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遇到什么了?如果睡不着的话,那便与我讲讲,好歹我也是一只妖精,所见所闻的事情,自然也是比师父多一些的是不是?”

    白无泱的眸光有些寒凉,眼睛微微眯了眯,话中带刺的说:“你们这些妖精?除了祸害人之外,还会做什么?”

    狐魄儿微微一怔。

    找茬?找茬,赤裸裸的在找茬。

    她立刻起身,谦逊有礼的拍马屁,“师父说的极是,什么好妖坏妖的,只要与人有了感情,那都算的上是祸害一方了,不守本分不说,且还胆大包天的痴心妄想,不知是哪一只妖精惹怒了师父,需要帮忙吗?”

    白无泱看着她,不轻不重的又凌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狐魄儿脊背发冷,后退一步,抿了下嘴角后,弱弱的开口:“我——吗?”

    白无泱:“……”

    “我?不是那种狐狸精的。”狐魄儿急忙解释,可是心虚已经x1234567……

    白无泱突然问了一句自己纠结很久的话,“你到底来我身边是干什么的?”

    狐魄儿也毫不避讳的答,“护你此生周全。”

    她又有些尴尬的转了转指环说:“听起来是不是很矫情,我也觉得,所以,一直都不太敢说。”

    ……你也没少说。

    狐魄儿总是有办法,能让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静下来的那颗心,瞬间又乱了套。

    白无泱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眸光有些森冷,压制着浑身的火气说:“坐下吧。”他又抬眸看了看那盆灰烬,“……好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