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茫然,有激动,有心喜也有心痛,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

    好男儿铮铮铁骨,可抛头颅,可洒热血,却唯泪不可轻弹,可谁又知,男儿也有伤心处?

    一颗心,也皆是血肉所铸,也会受伤也会痛,流出的清泪,并不是象征着懦弱,而是承载了万千的依托。

    钟弋看向白无泱,勾唇一笑,“没想到,我们才见面,又要分别了。”

    他又看了眼手中的魂幡有些怅然,“他们等着回家,想必,已经等不及了。”

    白无泱也看了一眼招魂幡,这十万英魂,是他那个罪魁祸首的好徒儿用命换来的。

    若不是她命硬死不了,就她那一身的伤,早就够她魂飞魄散八百回的了。

    遂也清淡的一笑,随手一画,递给二人一张符纸,“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个东西,方便日后联系,你们可要收好了。”

    岳崇难得的安静了半天,终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大喇喇的从白无泱手中接过来便塞进了钟弋的怀里,“我说少爷,大方一点,一张够干嘛的,一人一张才稳妥,万一他那张丢了怎么办?”

    白无泱遂又画了一张,岳崇放进了自己的怀里,便津了津鼻子,眨了眨泛红的眼角,“行了,放心吧,这回哥哥们不会再丢下你不管了,事情办完就去找你,说不定……说不定那个时候就会有人叫我们一声伯父了呢,哈……哈哈……”

    白无泱的眸子暗了暗,钟弋也抽动了下鼻子。

    岳崇来回看了看两人,“不好笑?行吧,那生不出人来也行,我们也能将就,小白狐就小白狐吧,生什么都行,只要能生就行。”

    白无泱眉毛一挑便回怼道,“生生生,你还有完没完了,有本事你自己生。”

    岳崇啧了一声,看向了钟弋,赤裸裸的目光带着些许放荡,冲着钟弋也扬了扬眉,摇了摇头笑道:“我还真没这个本事。”

    钟弋也眸光一凛的看向岳崇,“看我干什么,我就有了吗?”

    三人间的气氛,也算是在三言两语中缓和下来。

    钟弋再次看向白无泱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启程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岳崇扯着钟弋的手臂,一个侧身便与白无泱擦肩而过了。

    “走啦走啦,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人家随手一画,就是一张符,你行吗?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等下次再见面时,说不定他的那点清规戒律,都得破的干干净净了,到时候再与他喝个一醉方休,岂不是更加的痛快。”

    马蹄声声,绝尘而去。

    一生的戎马,披盔戴甲

    身后的绝尘

    只是燎起了风沙 绝了自己的牵挂

    战场厮杀 对的起天下

    得胜而归效忠了国家

    引魂还乡扛的住信任

    滴水涌泉亦将恩泽担下

    一入红尘,残卷半世韶华

    是何人能转身转的潇洒,无牵又无挂

    是何人又如那塘中的青莲

    抖落了满身泥彩还可镜里含香 一世无暇——

    红尘滚滚,自带喧嚣震震,雾霭茫茫……

    那已不复返的马蹄声,早已是久久没了回响。

    白无泱靠在水杉树旁,不知靠了多久,他才喃喃自语的道:“十恶不赦者,可还有救赎?”

    (此卷完结)

    第五卷 前 尘

    第35章 他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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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大的一颗水杉树, 瞬间仙雾袅袅的化作一老者,还是那副树枝子缠了满身的样子,笑眯眯的说:“小道士啊,不知你可听过这样的一句话没?”

    白无泱眉头轻蹇, 恭敬的行了个礼, “愿闻其详。”

    水杉爽朗的哈哈一笑, 手抚上自己的胡须,转身就大步的离开了, 唯剩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竹林深处——

    “山川有意气化仙,天地无心魄无缘, 一遭红尘万般念,却是无缘胜有缘。红尘散尽千般愿,唯有一愿天可全,一死已赴全天颜, 一缕轻魄震苍天,一身狐骨狐不在,沧海桑田年复年。”

    “小道长, 你且走好每一步啊。”

    白无泱眼中多了一丝茫然……也走了?

    什么叫做一身狐骨狐不在,沧海桑田年复年?

    他皱了皱眉, 转身向自己的房中走去。

    而房中的人,此刻正瑟缩的蜷在一个角落,口中紧紧的咬着那条淡紫色的发带, 额间豆大的汗珠,亦不知何时起, 早就慌不择路的落下,衣衫也不知何时开始, 变的凌乱不堪,那身白衣上,到处都是血渍的抓痕,指尖也在不断的滴着鲜血,那眸中雾霭的神色,看起来真是狼狈极了。

    恰巧此时,白无泱推门而入,满脸错愕的他,皱了皱眉,立刻就跑了过去,“怎么了?”说话间,他已经将狐魄儿拥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