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余那刚正的话语,当她再次想起时,不由得苦笑一声,真是大限将至的节奏。

    不杀伯仁,伯仁已有,因她为红罗所控,徐掌柜的死,她想推脱,可她又赖不掉。

    魅魔尊,惑北帝,又自认为不曾?可却真真切切的有些事情就是发生了,即便不想承认,可事实就在那里,不容反驳。

    她闭了闭眼,炙烤灼烧的痛感传遍全身,双眼干涩到流不出泪来。

    她的浑身不停的颤抖——是愤怒。

    龙有逆鳞,人有软肋,都是不能触碰的地方。

    她也有,只要不伤到她的逆鳞,触不到她的软肋,她仍可以厚颜无耻的张狂嚣张,肆意洒脱。

    可偏偏……这个真正划伤逆鳞、刺破软肋的人,不是空余也不是红罗,而是她自己。

    所以,她能将刀子指向谁?

    她想望向洞外,能有多远望多远,想再看一看大罗天紫微垣的最后一眼,可她的目光却连洞口都看不到。

    此一世,活的甚是糊涂,糊里糊涂的守护,糊里糊涂的爱,可是竟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活了千岁啊狐魄儿,你到底是谁?

    她说:“还不痛快点儿,等我师父赶来也端了你的老巢吗?”

    红罗无甚在意,“沃焦之地,太阳之火最盛,炙热难挡,即便是你的帝神也进不来此地。更何况,这里的烈焰之火,会融化掉你身上的气息,放心,你安全的很,谁也找不到。”

    “你很有自信啊。”狐魄儿瞪了她一眼。

    红罗转身对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袍人说了一句,“金乌,开始吧。”

    狐魄儿打量了一下那个金乌大护法,天生的轻狂铸就了她那副即便是虎落平阳,也依然可以娇纵的模样,她勾了勾唇说:“就是你把我掳来的?法力不错。”

    虽然金乌没有说话,但是眸中却生了一股讶异的神色。

    狐魄儿早就觉得浑身已经无力了,但她仍是那副气死人的模样道:“别意外,曾经我也这么欣赏过她。”

    狐魄儿又冲红罗抛了个媚眼,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她又摇了摇头,“真是的,看了你一眼,就把我恶心吐了。”

    “疯病又犯了吧,不用理她。”红罗说:“开始吧。”

    “急什么啊?”狐魄儿不爽的道:“很快你的耳根子不就清净了吗?还是那么小气。”

    红罗没理她,只是看了金乌一眼,金乌便看着狐魄儿稍微顿了顿后,便双手一开一合间,胸前就悬浮起一把火红的钢刀,瞬间,钢刀就刺进了狐魄儿的心脏。

    从心窝处刺进来一把,便从后背处蹿出来两把,这两把刀又绕到胸前刺进去,从后背的地方就出来四把,如此反复,如千刀万剐,从心窝处漫延至全身,炼魂是浑身的爆裂感,刺魂是如同挖心尖肉的疼痛感。

    狐魄儿痛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她缓缓的闭上眼,一颗视死如归的心,她还是有的,自己的欲望已然过了界,没有谁比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更可笑的是,这颗狼子野心,已经人尽皆知了,她不想再连累他,神坛之上,本是圣洁,七情六欲太复杂,拿捏不好便太脏。

    她执着的告诉自己,解脱吧,魂散吧,我还记得自己曾经与你许诺过的,我不是那种……令人口诛笔伐的狐狸精的。

    她朦朦胧胧间,听到红罗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吗?”

    狐魄儿强压制住浑身的刺痛,良久之后,才虚弱的开口,“那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沧旬主子,为什么这么在乎我吗?”

    挑衅……挑衅,狐魄儿你都如此狼狈不堪了还要挑衅,烈焰之火都敌不过你那嚣张的气焰。

    红罗更加愤怒,她冲着狐魄儿吼道:“对我魔尊,你就没有过愧疚吗?”

    现在的她,连喘口气都是太难了,更何况说话了,她仍旧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双薄凉的眸子对上了红罗的视线,她半眯着双眼呵了一声,“荒唐,我…乃高高在上的…九尾灵狐,你们魔尊,是个什么东西?”

    她眼底情意薄凉,又笑的不屑:“你去问问他,他高攀的起吗?”

    狐魄儿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儿后,又继续浅浅地勾着嘴角说:“愧疚?又是个什么东西呀?”

    她满嘴都是血腥子味儿,痞里痞气的呸了一口,“倒不如,你去问问你们魔尊他配我……”她那薄凉的眸子弯了弯,故意的放慢了语速说:“自卑吗?”

    红罗对她直接便是一掌暴击,再加上狐魄儿这浑身上下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她自己都不晓得这个生命力到底是有多顽强,怎么还不死?

    没死也没晕。

    狐魄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又是缓了好久,才有气无力的提醒道:“使点儿劲啊,就这点能耐能够打死我吗?真是没用,还想为你的主子报仇,下辈子吧!”

    她早就巴不得红罗一掌直接拍死她,同样都是死,她想死的干脆点,痛快点,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红罗不上她的当,反倒是停了手,“想死的痛快点是吧?”她说:“怎么可能让你死的那么容易呢?你不是很能说吗?我倒是还想听听,你还能说些什么?还有什么遗言可说?”

    狐魄儿卯足浑身的力气,又瞪了她一眼,心道:说什么?老子当然是想什么能刺激到你说什么。

    她又攒了些许力气,笑了笑,话也说的轻松,一字一字的讽刺的看着她说:“沧旬,就是我身边,一条不招待见的狗,奈何,即便是这样,他还都不放弃的对我……摇尾乞怜呢,即便是自己危在旦夕,他护的也是我不是你。”

    果然,话音刚落,束束寒光刺进她身体的速度也骤然增快,红罗浑身凝结的强大黑气,也都奔涌而来。

    狐魄儿的目光徒然无色……唯剩说不口的声音,在心里默默的道歉,她说:沧旬——

    委屈了吧?唯待一人好,却也只被一人伤。

    抱歉啊。

    我能做到的,也仅在这二字的字里行间了。

    魔尊的一眼胜万年,终是换得‘抱歉’二字收场。

    第95章 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