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帝看她一眼,点了下头。

    翌日破晓前,黄泉路口处的四人:

    一个大神事不关己的看向他的逆徒。

    逆徒一副欠了别人卿卿性命般的懊恼别扭的神情。

    兄妹二人则相视一笑,只道珍重。

    三途河边,花开正艳,远远望去就像是血色染红的路,兄妹二人道完别后,狐羽蝶冲狐魄儿笑了笑,又别有深意的看了北帝一眼,便转身踏上了这幽冥之路。

    那一抹身影,走的决绝,没有依靠,唯清泪作伴,化相思成执念。

    路上还有孤魂在念唱:

    轮回路上,冷风微凉,不知是两岸花开,还是两岸花伤,唯一道色彩,铺万里红妆,几许落寞惆怅皆荒唐,到尽头处,比不过孟婆一碗汤。苦苦相望不相守,两两相恋泣断肠,生生相念梦一场,情归前尘魂不归乡——

    狐羽蝶顿了顿,看了一眼那狼狈不堪的孤魂,眸中一抹坚韧,向轮回处掠取……什么是情归前尘魂不归乡?荒谬,若心固若金汤,想要的都能得到。

    她手执一碗汤,站在望乡台前笑了,一饮而尽,转去轮回。

    孟婆望着那缕走的极快的背影,看了看三生石,低沉苍老的声音,便在轮回路的上空久久回荡:

    忘川河水今生过,奈何桥上尽蹉跎,望乡台边坐一坐,孟婆汤尽已非昨,三生石上三生过,三生三世天定夺。

    送走狐羽蝶后,狐羽枫回了涂山,狐魄儿和北帝回了大罗天。

    相安无事的数月。

    北帝一直很忙,忙着上任酆都大帝,忙着安抚枉死的冤魂,忙着惩治混乱的恶鬼,忙的是一天天看不到人影。

    狐魄儿悠哉悠哉的躺在相望花海,赏花赏景的甚是清闲。

    相望也翘起了二郎腿,躺在了她的旁边说:“魄儿啊,这片花海只为你一人盛开,开心吧?”

    狐魄儿笑了,不知这个东西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她高兴不过两秒,相望就神在在的泼了她一盆凉水,“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别自作多情了,我是看不上你的。”

    友谊的小船,当真是说翻就翻,她对相望的两秒钟好感,来的快去的更快。

    狐魄儿嗤之以鼻的哼声问道:“那你是受何人所托?”

    相望更加鄙视的瞪了她一眼,“你连自己的师父都记不得了,还能指望着你记得谁?”

    不过话刚一说完,相望就突然麻利的爬了起来,又跳到了她的肩头,扯了下她的耳朵神神秘秘的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说出去,这是我们的秘密,怎么样?”

    狐魄儿哼了哼,开口便道:“听了与我有何好处?”

    狐魄儿不相信相望会是一个能够藏得住秘密的宠物。

    果不其然,相望先是高傲的两手交叉于胸前说:“不听就算喽?”……“好吧好吧,那你要什么好处?”

    “相望花果来几颗解解馋,”狐魄儿笑了,“以前啊,你给我吃的时候,都是在我死着的时候,吃了那么多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话说,你那果子留着也是留着,就没事的时候给我拿出来吃几颗呗。”

    相望一边捣鼓着肚子,一边不满的嘚嘚,“狐魄儿你贪得无厌,狐魄儿你就是个周扒皮……”

    “……周?周扒皮是谁?”

    相望放空了小眼神想了想,叽叽歪歪的道:“爱是谁是谁,我也不知道。”

    于是,相望终于捣鼓出了一个相望花果,还甚是宝贝的放于盘中,又摘了一大盘子的相望花瓣来凑数,美其名曰:花瓣的美容养颜效果更佳,味道都是差不多多的啦。

    狐魄儿半信半疑的在相望的忽悠下,一边品尝着相望花果,一边听着相望给她编故事。

    相望开始了大吹特吹的说:她和它之前的主子一见钟情,那叫一个郎情妾意海誓山盟,你的眼中有我,我的眼中有你,男耕女织,好似神仙眷侣,让人好不羡慕呀。

    可是美好的生活,被坏人打破了,狐魄儿被打死了,然后它的主人为她报仇,从此堕入魔道,生生世世只为寻她。

    却不曾想,再一世,却被北帝捷足先登了,阴差阳错的竟成了北帝的徒弟,记忆丧失也就算了,还不认他魔尊主子,那就是十分的过分了。

    从此,他的魔尊便伤心过度,大战北帝,只为抢回她,最后,无奈北帝是上古正神,终被北帝降服,封于罗酆山下。

    它哭丧着说:“我魔尊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赔钱也就算了,可悲的是把命都给赔进去了,而你,你还不领情。”

    “哎,你这个没有心肝肺的小畜生,要不要去罗酆看看我的魔尊主子,赔个礼、道个歉什么的,再表一表你的赤胆忠心啊?”

    听完它的故事,狐魄儿看了它一眼,只觉得吃它一个相望花果是轻的。

    真真的还想踹他两脚,再扇他两巴掌。

    她勾起嘴角,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说:“最近,说书的没少听啊,听完了就跑到我这招摇撞骗?”

    她突然大吼一声:“蠢货!难道你就记不得是和我一起去听的吗?”

    相望挨了一脚,拧拧哒哒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狐魄儿想了想,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情节时,他俩可真的是听的热泪盈眶嚎啕大哭呀。

    等听多了以后,就习以为常了,说书的在上面说,他俩就一起在下面背台词。

    最后,一度让人家以为他俩是来砸场子的,拿着铁棍子就直接把他们给轰了出去。

    狐魄儿笑了笑,难道这蠢货都忘记了吗?万年的岁月啊,相望这个老东西,算是白活了。

    她躺在相望花海中慢慢的睡去,兴许是这里的景色太美了,美的不切实际,美的舒适惬意。

    睡梦中,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围着她转了一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竟是天意弄人,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