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去人间,是相望帮她压制住身上的妖气,才幻化成人形的,而这次,是她自己摇身一变,就化成了人形。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笑的无奈。

    自己还是自己,衣着打扮都没变,只是眉宇间那一抹印记,变的更加妖艳,印记的边缘,也没了淡紫色的光晕,而眼角间却是细微的上翘着,妖冶气息更浓了。

    她笑的无望的转身,而水中的倒影,却笑得更是得意,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离去后,才化作一团烟雾,钻进了恶鬼符里。

    而近日,每天都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游荡,那个声音在蛊惑她:

    “去看看北帝吧,他在紫微垣等你。”

    “去看看他吧,他现在需要你。”

    “他内心很空虚。”

    “怎么还不去?他在等你,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

    狐魄儿被折磨的快要疯掉了。

    相望、狐羽枫他们自然也是发现了她的变化。

    而且,已经跟攸归打了好多回仗,可奈何,攸归的本领太大,又很狡猾,谁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看着它作威作福。

    狐魄儿对攸归的存在,觉得更加恐怖,它的存在,对她而言,可是比沧旬要可怕的多。

    在攸归的怂恿下,她终于按耐不住,偷偷的去了一次大罗天。

    紫微垣内,一切都没有变。

    就连那个小黑屋,也依然矗立在原地。

    她的手碰到门边,又缩了回去。

    环看四周,这里还是这么的不染纤尘,不知自己走后,是谁在为他打扫。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狐魄儿紧张的赶紧躲了起来,有个仙子推门而入,她忽而怔愣,说不出的滋味,从未见过这是哪位仙子,温婉大气,还嫔婷可人。

    她进来后,便很是熟络的收拾宫内的一切,不多时,北帝也走了进来。

    仙子很自然的为他宽衣解带,声音也十分温柔,“水已经为帝君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沐浴。”

    “好,云依你也随我来。”

    狐魄儿听着他们的对话,本就不好受的心里,现在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自认为早已流干的眼泪,却又不争气的、在听到那句云依随我来之后,顺着眼角,又一次流了下来。

    待他们走后,狐魄儿向北帝沐浴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化作灵狐逃了出去。

    攸归却实很厉害。

    传递给她的魔气也很强大,甚至,比之前的仙气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可以自如的隐藏起自己身上的气息,而随意的出没在大罗天内。

    更可把自己变得无影无形的样子,跟在那个云依仙子的身后,走过她走过的地方,碰过她碰过的东西。

    不来还好,不看也罢,可来也来了,看也看了,心中的那种妒忌、占有欲,就越加的强烈。

    我的就是我的,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是我的。

    她不想被任何人沾染,云依走过的路,她就跟在她的身后,认认真真的再走一遍。

    云依碰过的东西,她就通通的仔仔细细的再擦一遍。

    总之,就是不想自己碰过的东西,再被别人触碰。

    北帝又一次进来,还是说着同样的话语、做着同样的事情,宽衣解带沐浴。

    狐魄儿又急忙躲了起来,不敢再跟着。

    可这回,云依伸出手,她也自然而然的伸出手,然而,云依的动作还在继续,她伸出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中……

    她看了看那悬在半空中的手,怔住了,一滴泪划过,仍是止不住的悲伤。

    她可以把云依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也可以把云依擦过的东西再擦一遍。

    可现在,云依可以继续前行,她却只能呆愣的原地踏步。

    那个陌生的仙子,现在所触碰到的身体,才是她最最不愿意让他人染指的,和他比起来,路和东西,又算的了什么?

    可奈何,最不想让别人触碰的,反倒是成了自己最大的禁忌。

    即便是,她有多么的不愿意接受现实,可眼前的这一切,足以把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这里的一切,都不再属于她了,而她也早已是这座紫微垣中的门外客。

    还是那种得而诛之,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种。

    她放下了手,转身,只把一滴泪留下。

    她失落的走在相望花海,攸归又从恶鬼符中走了出来,一半男人面,一半女人面,满脸尽显阴险。

    狐魄儿见他就觉得恶心,这种货色,是怎么修炼成这种样子的,什么癖好,还真是不得而知。

    攸归出来后,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便开始不停的絮叨:“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