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眼迷离亦殇殇,无人念,无人赏

    一缕幽魂身前晃,空抬手,化苍茫

    浊酒清泪苦涩尝,尽散去,为你狂

    ……

    天规不泽踏着五彩流光随着太上老君飘然而至。

    不泽本还威风凛凛的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但当北帝目光阴沉的向他瞥了一眼后,围在他身边的五光十色的光芒都跟着抖了又抖,转身,扭头,毫无颜面地就躲在了太上老君的身后。

    但他还是觉得十分的不是滋味儿,伸出个脑袋,嚣张跋扈的但是没了底气的指责道:“你穿这种喜袍干什么?你……你再跟谁较劲呢?”

    北帝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又将目光转回桌前那黯然失色的指环上,可那裂痕仍在,看着那永远都拭不去的裂痕,脸色瞬间又清冷了几分。

    不泽推了推太上老君,给他使了个眼色,太上老君心领神会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泽:“……”老子没让你退,老子是让你上啊!、

    他咳了咳,招了招手,不甘示弱的召来了天下最牛逼的宝座。

    他的辈分可是大着呢,怎能在这小儿面前既丢位份又丢面子呢?

    他威风凛凛的往上一坐,就被北帝的那记冷眼吓的、连那精致的头发丝都又跟着抖了抖。

    不泽嘟了嘟嘴,架子也不要了,面子也不要了。气呼呼的从那霸王座上蹦了下来瞪着北帝说:“与咱们的计划来讲,是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意外,但至少她不是还保下了一缕魂魄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北帝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就摔到了他的跟前,冷眉怒道:“我若没记错,我的几世轮回,与你做的交易只是为了化解狐魄儿的罪孽。”

    “可你倒是好啊,夺了我的记忆,又冠冕堂皇的,再次泯了我的七情六欲,不仅让她罪孽变得更加深重,还伙同玉帝罪责拜仙山,累及无辜者数众,你们亲眼看着她被冤枉却不阻止,反倒是出手相助,送她一程,上神们?”他冷嘲了声,“可真都了不起啊。”

    不泽眼神躲闪地道:“虽说有些意外,但那……那最后的结果不是好的吗?你看看那副天书卷,现在是不是明朗了不少?”

    北帝冷声笑道:“明朗?”

    “把你的一魂锁在雷泽山上,日夜受雷电之刑,你的天书卷更明朗,上神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啊?”

    天规看了看太上老君,使劲儿的使眼色,北帝也扫了一眼太上老君,冷哼道:“一丘之貉。”

    不泽见这队友一言不发的样子,十分生气,遂也气急败坏的吼道:“一丘之貉怎么了?”

    “我告你,你就是被我算计了又怎么了?”

    “我不仅喂你喝了四十九碗孟婆汤,我还喂你喝了两次!”

    “我不仅泯了你的七情六欲,也泯了两次又怎么啦?”

    “她的人魂是你关的,那漫天的雷劫是你罚的,她的人是你毁的,无辜数众是被你连累的,是你是你都是你,算计她也有你的份,你也是我的一丘之貉,哼!”

    说完,他便拽着太上老君、身后还跟着他的宝座一溜烟的滚了。

    跑出百里的不泽对着太上老君吼道:“让你去干嘛的?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太上老君扬了扬拂尘,慈眉善目的笑道:“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要是被这小徒挖苦一顿,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再者说,天庭从前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泽像是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听了太上老君的话,才一脸别别扭扭的嘟囔,“所以,我跑的快呀,指不定以后这小东西怎么对付我呢,谁还不要点老脸了。”

    太上老君笑了笑:“……”他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过老脸。

    紫微垣内,北帝神情涣散,仰卧在椅子上,自不泽走后,他又独自饮进数杯酒,都说一醉解千愁,可他,不醉。

    只是眼尾深处越发的猩红,手中的青筋更加突起,那轻颤的眉宇,也如同帘账那般,想要挡住那从缝隙间逃出的泪渍,可偏偏却事与愿违,一点一点,忽而决堤,往事亦如重现,没有比此刻更为清晰的记起。

    他有些颤抖,扯乱了那一身红衣。

    ……

    是他将她带回天界。

    是他害她除了仙籍。

    是他逼她屠了天际。

    是他毁她污脏一世与清白远离。

    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制在雷劫之下一次又一次。

    是他,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为她降下雷劫之刑罚。

    是他,生生的剥离了她的人魂压在了雷泽山下。

    也是他,毁了那仅剩半缕残魄的拜师礼,那个指环上留下的痕迹,皆是因为他……

    他将那颗散着温光的指环握在了手心捂在了怀里,这个地方离他的心最近,他想说:“你听到了吗?它在向你道歉。”

    可,你从来就不需要我的道歉,哪怕……哪怕,我算计到你魂飞魄散,你都心甘情愿。

    他想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傻?”

    “不泽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想洗清你的一身污脏,可洗清那污脏的背后,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他紧捂着那个指环,静默良久……又似是一把尖刀,扎在了心上。

    他说:“以你之身,祭苍天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