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斟酌处事。”

    “看来,这玉帝跟前,倒是还有个会说话敢说话的。”

    北帝转身看向二郎神,笑了声,便冷着眸子,慢条斯理的质问道:“二郎真君,拿我职责来压我?”

    “拿天下苍生来威胁我?”

    “怎么,我若神魂俱陨了,你们都成废物了管不了了是吗?”

    “好个一己私欲,你们当真都是高尚的很,都未曾有过吗?”

    二郎神皱了皱眉,生了会儿闷气,哑口无言的退了下去。

    托塔天王也上前行礼回道:“帝君之职,吾等不敢越举,还望帝君能从悲恸之中走出来才是,毕竟一人已故,而众人皆在,北帝何必再为已故之人,与己为难,与众生为难呢?”

    “是不敢越举,还是没机会越举?”

    “我若走不出来,是不是更趁了某些人的意?”他似笑非笑的说:“玉帝身边,还是养了些许会说话的神仙。”

    “一人和众人?托塔天王,倒是拎得清啊,我这个神职倒不如就你来当当?”

    “这?”李靖眉头皱起,退了回去惹了一肚子的气。

    哪吒脚踏风火轮怒瞪北帝:“以前你为天下苍生,我们敬重你,称你一声帝君,可你现在自甘堕落,德不配位,枉顾神职!如今,又不听劝解,曲解我父王之意,这个神职,我看你倒是不当也罢,何故来这里为难大家?”

    北帝走到他的跟前,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哪吒?”

    她问:“你还有两个哥哥,金吒和木吒是吗?”

    哪吒手拿金枪怒目而视:“是又怎样?”

    “我不怕你,大家都有怨气,敢怒不敢言,有本事,咱就干干脆脆的打一场。”

    北帝摇了摇头,“我不和小娃娃打,好像是欺负你一样,胜之不武。”

    他又饶有兴致地笑了声,“我只是在想,托塔天王娶妻生子了?还有三个孩子是吗?”

    北帝笑意不及眼底的又看了眼面红耳赤的李靖,嗤笑着侧身而过。

    李靖急忙解释,“可我那是成仙之前的事啊。”

    北帝笑得不羁,轻瞥一眼,“托塔天王何须解释,我也没说什么,怎么还紧张上了?”

    太上老君用胳膊肘碰了下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的小眼睛贼溜溜的看了过去,小声地问:“大哥你怼我干嘛?”

    老君便递给他一个“上”的眼神。

    哪知太白金星反倒是后退一步,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道:“我才不去呢。”

    “跟他说话,还不如直接勒死我呢,没看到北帝那架势谁都嘣啊,这么放飞自我,谁能管的了?”

    “我可不自找没趣。”说着,就又往后退了退,生怕别人给他推出去那般。

    玉帝叹了口长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可事实已经铸成,谁也挽回不了,而且,她还是妖,是魔,又再次犯戒,触怒雷霆,不是我能保的了的,也不是你能护的了的,你再这么闹腾下去,有失威严,有失威严啊!”

    “事情已经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何苦耿耿于怀呢?”

    北帝抬眸望去,眉间又冷了几分。

    他说:“兄长也真是好会说话,我若把王母杀了,兄长也能说的这么肆意洒脱吗?”

    “放肆!”

    “你这……你这……不可理喻!”玉帝手微微抖着,指着北帝勃然大怒。

    北帝置若罔闻,转身便向外走去。

    他声音清冷到没有一点温度,“是你言而无信在先,大家皆心知肚明,又何必惺惺作态呢?演给谁看?既然你们这么瞧不起妖,那我就去下界当个妖来给你们看看。”

    玉帝直接气炸毛了,不顾威严的也冲着北帝离开的方向大声喊着,“行行行!你去,反正狐魄儿已经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我看你还能折腾多久……”

    而酆都大殿的高坐上。

    坐着的是面色冷俊的帝神,此时,他的那袭紫色仙衣,已经变成了一件绣着龙纹的黑金色帝袍。

    郁垒和神荼还有个黑衣男子一起走了进来,行礼就道:“恭迎大帝!”

    他那眸子深如寒潭,冲着那黑衣人便问:“魄儿是怎么不见的?”

    攸归没了那痞里痞气的样子,面色微沉的开口:“她说她饿了,我出去给她找食物,回来便不见了,可是被天庭抓去了?”

    北帝摇头,“我去找玉帝要人,玉帝显然不知此事,都以为没能保住她的这一魄,能找的地方,可是都找过了?”

    三人一起点头,北帝忽的闭上了眼,摁了摁眉心。

    须臾,他又睁开眼,看向神荼,声音沉了沉说:“若不是魄儿捣乱,你早就归位了。”

    神荼笑了笑,“我也应该谢谢她,让我留在人间,多看了几年比这地狱更美的风景。”

    北帝眸子暗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是他亲自把她送给他的最美的风景给撕碎了,忽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又痛了痛。

    他的右手指尖,开始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指环,那道清晰的裂痕,他的指腹每次蹭过时,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仿佛它就像是一道疤在他的心中不断的被放大。

    郁垒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角,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七百年前的某一天,有个笑的满脸尴尬的小姑娘,扯着他的衣角怯兮兮的说:“你这衣服料子不错哦。”

    那时,因为怪她误了神荼归位,自己看她的眼神定是很不友善吧?现在想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