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紧一些,又低眸看了看这个睡觉都能美飞了的人……欢愉?他倒是没觉得,心更乱了。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却是一夜未眠。

    翌日,狐魄儿醒来前,白狐已经离开了,院中的一切也恢复如常。

    她走进仙丹灵物阁,备些草药便准备下山去了。

    彼时,老祖曾言“舍得”二字:舍我之长,惠泽一方,普天同乐,方为得之所得。

    次而言“收获”:收人之所惑,惑之所祸,祸无所获,才是获之所获。

    又而言“布施”:乃是布锦绣山河无泱万里,施回天之术造福天下苍生,不是施一人之恩惠,而是师天下万民之众生,方施可成师。

    再而言“因果”:因为因之因,一切皆为因,果为果之果,一切皆为果。又为因生果,亦称果生因,因亦是果,果亦是因,无因何来果,无果何为因,因果时时在,果因世世来,此因生此果,此果尚琢磨,方可因化果,果才之为果。

    太上老祖闭着眼睛,叨叨的时候,狐魄儿默默地堵上了耳朵,她听的似懂非懂,头晕目眩,在太上老祖絮叨完后,她也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不知,您老听没听过鸡生蛋蛋生鸡的故事?”

    “我来讲与您听听?这个倒是浅显易懂些。”

    太上老祖淡定自若地瞪了她一眼,晃着自己的老腰出去了。

    此时,狐魄儿抬头看了看天上,仍记得那嗤之以鼻的一句,从门外传来:“今天是你收舍布因的日子,算了,你也听不懂,今天是你拯救苍生的日子,快些离去,晚些回来,省的碍眼。”

    狐魄儿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太上老祖的画像叹了口气说:“老头,你很是不讨喜。”

    她背起竹篓,转身离去。

    老祖的一句拯救苍生,她还是能够理解的,“吾之所能,治病救人嘛。”可又心有所惑,师门有训,其训有四:

    首为戒律:其律百条,皆为不要多管闲事。

    (其意就是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次为祖训:臭不要脸。

    (言外之意,不要脸皮,天下无敌。)

    再为告诫:惜命如金。

    (甭管怎么折腾,就是千万别把小命玩儿没了,此物,千金难买,重金不觅。)

    后为门规:随心所欲。

    (意思是说,你可以视戒律祖训告诫于不顾,前提是你命大,方可为所欲为。)

    狐魄儿忽然想起,一次老祖云游归来,就给他们立下了这么几条死不正经的规矩。

    她还记得,当时问过:“祖训?哪里来的祖宗?谁家的祖宗如此厚颜无耻?”

    只见太上老祖端的仙风道骨的架子,指了指自己:“你师祖——太上老祖——祖训。”

    狐魄儿:“……”

    只不过,即便是戒律千万条,也拦不住她身先士卒的脚步,闲事不管,只守一隅,如何拯救苍生?

    况且,遇到闲事,若是不去凑个热闹,那得多闹心,闹到心痒难耐的时候,就顺便管一管。

    她一项嗤之以鼻于太上老祖的心口不一,美其名曰拯救苍生,但每月仅此一天,便是十六这日,大小疾病,遇者皆医,还不分人畜,不论鬼神,可过日之后,便请另寻他处,寒舍不留,生死不救。

    慈悲是真慈悲,心黑也是真心黑。

    所以,魂魄儿长长打着拯救苍生的幌子,明里暗里的与门规对着干,不让多管闲事,她是没有那个境界,打死都做不到置身事外的。也因她救人太过慷慨,且医术精湛,遂得了一个小医仙的称号。

    她矮身进入山洞,笑了笑,白狐正趴在洞中补觉呢,她弯腰抱起。

    他忽地一颤,醒了———惊醒的———回了回神,又吓精神了。

    被她精神摧残了一宿,他是有些排斥的。

    吧嗒一口。

    白狐:“……”

    狐魄儿看着他郁闷的小模样,欣慰的笑了,“果然睡了一觉,长本事了,此法甚佳,还需继续。”

    白狐的身子不知为何抖了抖,但,的确,它不在流鼻血了。

    其实,她每每看到白狐的眼睛,还是很惊讶的,它的眼中,有过疑惑,有过不屑,有过紧张,有过骄傲,有过开心,有过困惑……有时,她也真是觉得见了鬼了,竟觉得它像个人一样,是有七情六欲的。

    她低垂着眸,自言自语地说:“你会修成个狐仙吗?”

    “总觉得你比那两条大笨蛇有灵性多了。”

    她也没管它同不同意,抱起来就向着山下走。

    白狐有些茫然,但被这清晨的冷风彻底的吹精神了。木讷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放在的位置,脸忽地久红了,像是碰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立刻收了回去。

    狐魄儿因它那幅度有些大的动作顿了顿脚步,笑了笑说:“别乱动,不怕我把你摔了呀,喏,从这里滚下去,你就成了阎王爷家的孤魂野鬼了,那时,我可救不了你。”

    白狐心里闷闷的,真想化个形来吓死她,看看谁才是阎王爷的孤魂野鬼。

    可想到这,他有点不开心,又默默地把“阎王爷”这三个字,从自己的脑袋里扒拉了出去。

    她带着戏笑的声音传来,“你若真是成了精,可别来吓唬我。”

    “看到蛇灵如此恐怖,真不知你是个什么样子。”

    “再说说,你的那个老祖宗,你就说它是不是也成精了吧,肯定是了,那么大个儿,没成精怎么可能?……你不会也成精了吧?”

    说着说着,白狐被她突然的扔到了地上,又害怕的退了两步,有些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