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

    何修惊愣的抬头,狐魄儿单刀直入道:“不用惊讶,望,闻,问,切,医者常识。”

    “你面色枯槁无血色,眼窝凹陷的还极深,目中无神,皮肤可见之处,已经有多处黑肿变色,五脏六腑之内,是否常有虫物游走,又时感腹痛,气力又不加,体力可沉重?听闻,你妻子是湘西之人,是不是中蛊,试一试便知。”

    她随手抓起一颗大豆,扔进何修的口中,她的动作太快,何修猝不及防的愣了愣,便回头吐了出来,看着这颗豆子,狐魄儿的眸子暗了暗说:“其豆胀皮脱者蛊也。”

    李婆婆可是吓了一大跳:“那这可怎么办?这是什么病?”

    狐魄儿拽过何修的手,何修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看着他的动作,她却笑了:“你紧张什么?我是救人又不是害人。”

    何修收回了手臂,眉头一皱道:“这病我不治。”

    “你知道怎么治?”

    说话间,她的手向他的胸口处一探,稍微用力,何修便无力的栽倒在地。

    落鸳瞬间就疯了,吵闹着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就连李婆婆都慌张了,何修几次要起来,皆是无力。

    狐魄儿丢出银针,纷纷封住了落鸳的几个穴道,瞬间,落鸳就安静了下来,不一会便睡着了。

    何修也突然情绪失控的喊道:“你对落鸳做了什么?”

    狐魄儿麻利的摆弄着手中的银针,不冷不淡地回他:“别紧张,睡一觉而已。”

    “不是我非要给你治病不可,只是家师有命,今日所遇之病,不论难易,均需医治。”

    “这不是巧了吗,你我今日有缘,我便医,过了今日,哪怕是过了一分一秒,就算你给我重金千两,姑奶奶我都不医。”

    狐魄儿也没有避讳,看了一眼落鸳直接了当的说:“想必,你体内的虫蛊是失去了控制才发作的吧,情蛊吗?”

    何修没有回答,狐魄儿手中的动作也没停,瞟了他一眼,便当他是默认了。

    蹲在他身边,手法极其老道的封住了他的各各穴道,开始控制虫蛊的继续游走,“有病就当治,不然你死了,谁来照顾她?”

    何修本是恼怒忽又变得茫然,他有些颤抖地问:“能治?不用让她死?”

    狐魄儿弯了弯眉眼,还再继续手中施针的动作:“谁告诉的你,救你就必须她死呀。”“你以为,想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吗?你的蛊毒已经不受控制,开始吞食你的五脏六腑了,你的心……哪去了?”

    何修身子又是一颤,她又看了一眼落鸳道:“你妻子,还真是一个厉害之人,病我能治,可心不能重长啊。”

    第188章 自学成才了我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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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 狐魄儿便将那只发了疯的蛊虫引了出来,又将他扶进卧房,何修的脸色有些惨白,狐魄儿的脸色也不太好, 这是她束手无策的一个病人, 毕竟没了心, 她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现在还没有死去, 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说:“你先休息,我去医你的妻子。”

    “我妻子也能医?”何修有些激动。

    “自然能医。”

    何修还要做什么,便被狐魄儿摁下了, 她又转身走了出去。

    李婆婆一直在院中照顾落鸳,见她出来,竟激动的掩面而泣,“小医仙心善, 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

    狐魄儿勉强的笑了笑,“菩萨不敢当,即便是救回来, 他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李婆婆愣住,狐魄儿没再说什么, 拔掉落鸳身上的针后,喂了她一颗太上老祖留下的丹药,便拍了拍她, 待她转醒过来,瞬间就湿了眼眶, 站起身后,就开始四下打量着自家庭院, 一片凄然……

    狐魄儿随后起身,看着她满面泪痕,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亦是十分动容,一瞬间,随着落鸳的目光所到之处,院落中真的是静极了,谁也没再说话,只有落鸳的眼泪在静静的流着。

    她想……

    也许疯癫虽无忧,转醒皆烦恼

    也许糊涂便无事,明白被事扰

    也许过往如刀割,痕留难弃掉

    也许心中千百问,不答便是了(liǎo)

    狐魄儿垂了垂眸,她不喜生死离别,同所有人一样,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太难受了,特别是她身为医者,很努力的在给病人治病,治到最后,我告诉你病好了,你却告诉我,你的心早已不见了,这样的玩笑,太冷了也太狠了,不是谁在挑衅她的医术,而是在把她的灵魂拖出来鞭笞,十分滑稽的闹剧,却又义正言辞告诉你什么叫做现实。

    狐魄儿轻抿了下嘴角说:“醒来就好,李婆婆已经帮你去买药了,他……他在里面呢。”

    听言,落鸳转过了身,脸色忽而发白,急忙跑进屋内,何修见落鸳进来,也颤微的跌下了床,二人没有言语而是相拥而泣。

    狐魄儿倚在门边,向里看了一眼,垂了垂眸,有情之人情能再续,该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一件事儿。然而,又有多少有情之人,却不是如此,亦如那小狐和北帝。

    狐魄儿从来不会告诉病者,你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活,还有多长时间值得去珍惜,越到此刻,她只会默默,她不是算命的,也不是阎罗王,更不是一个宣判者。

    她只会双手环臂,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小动作,两根手指轻轻扣着手肘,她在想,自己的命,总应该自己去挣一下的,她不信阎王让你三更死的那种屁话,她只信,即便是再密实的网,也会有漏网之鱼的真理。

    说不定自己太强大,就从阎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溜掉了,再多活个几十年的,也说不定呢。

    一阵风吹过,白纸黑墨的糊了她一脸。狐魄儿皱了皱眉,伸手从她的脸上把纸张拿下来,看着字迹,她的心情更糟了,上面写着:

    多少真情败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