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化作人形,有些懒散的坐在石凳前笑了笑:“怎么了?”

    “胡闹,你怎么能让她上天呢,你不知道她不能上天吗?”

    “她为什么不能上天?”

    “因为她,因为你,因为……”

    白无泱瞪了他一眼:“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没话就别说,不就是上个天吗,很骇人吗?”

    相望一拍额头:“我说大爷,咱能不这么惯着她吗?”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就是因为这么纵容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白无泱眉毛一挑。

    相望摆摆手,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想了想,有些话还得说:“你若是想满足她的愿望,也可以,但是唯有上天不行。”

    他说:“那无异于自取灭亡,狐魄儿上辈子也是个神仙,犯了大错,又侥幸投胎成人了,天庭还不知晓。”

    “如果,”相望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她要上天,那就是自投罗网,自掘坟墓,她若是活在人间,还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个百年,也许神不知鬼不觉的,她还能有个来世也说不定,但是一旦上天被抓,必定魂飞魄散。”

    他又看了白无泱一眼说:“我只能言尽于此,以前,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保护她,你若执意让她上天,我法力没你强,也拦不住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无泱转过身来道:“她触犯过天条?”

    相望叹了口气,“嗯,事儿还挺大的。天庭大忌,五雷轰顶。”

    白无泱眸光微距,直截了当地问:“她就是那个小狐仙?”

    相望眼神闪躲,根本就没想到这祖宗会这么直接。

    “也不能这么说,你怎么就能猜到是她呢?”

    白无泱的手指轻轻点着石墨桌道:“这千百年来,天地间,唯一一个禁止仙家四处传播却也是唯一一个掩藏不住的秘密,便是这小狐仙遭天谴。”

    随即,白无泱冷冷的眉宇一皱,眸光微聚,看向相望:“那我是谁?”

    相望的内心是沸腾的,这智商在线的……也真他娘的是没谁了。

    怎么都没想到,三言两语间,自己还能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戳穿任何一个人的身份,这是太上老祖认认真真告诉他的,天上的事儿,谁知道呢。

    他转身,不耐烦地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拦着她点,别哪里都想去,你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跑的比谁都快,又跑的无影无踪了。

    白无泱瞥了一眼相望离开的方向,默念着“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他不是在大罗天呢吗?”想了想,又轻啧了一声,便也走了出去。

    狐魄儿还在和大鸟较劲,白无泱站在了树枝上,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淡紫色光晕便冲着大鸟而去,顷刻间,大鸟在她面前直接粉身碎骨。

    狐魄儿:“……”脸都绿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禁不住的又咽下了一口口水,哪里来的狗屎运,还好没骑着它漫天飞,若是飞着飞着,来了一个粉身碎骨,那岂不是就玉石俱焚,死无全尸了。

    狐魄儿一小步一小步的从它碎裂的地方穿了过去,暗道:这天……果然不能随便乱上,毕竟,这条小命早早晚晚都是要去西天报道的。

    她想通了,上天嘛,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不想着上天了,近日她便安分了许多。

    这几日白狐心情不佳,总是郁郁寡欢的,但,特别执着,她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狐魄儿将它抱起放到石桌上,也坐到了旁边,扒拉扒拉它的耳朵道:“怎么啦小狐狐,你不高兴啊?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呀。”

    白狐静静地看着她,视线一转,便又看向了远方。

    狐魄儿忽觉一阵酸楚,眼泪直在眼圈打转,她抽搐了下鼻子,低下头笑着问:“我明白了,你是要走了吗?”

    白狐垂了垂眸,一个俯身便扑到了她的怀里。

    说不出来的难受,她眨了眨眼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就是演戏嘛,装一装样子嘛,她最在行了。

    她一只手抱着白狐,一只手揉着眼眶,才突然发现,戏演给别人简单,可让自己相信就有点儿难了。

    她说:“想家了是吧,我知道,是该回去报个平安了,别难过,走吧,我……”

    咸涩卡在喉咙里的滋味有点难受,她又红着眼眶笑了笑,“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

    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指环挂坠,戴到了它的脖子上,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从它毛发间抚过,有些颤,他们都有些颤。

    她说:“就它吧,送你了,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但是我挺喜欢的。”

    白狐静静地看着她,眼角竟也有些雾色。

    与她相识多久了?半年了吧。

    唔。

    日子不算长,但总会误以为好久了。

    狐魄儿偏过头去,擦了擦眼睛说:“听那个卖你的人讲,你是雪域之狐,家乡应该是在很远很远的雪原上吧。”

    “这条路,太远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千万别再被坏人抓了去,再抓去,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狐垂着眸,窝在了她的怀里,想嘲笑竟是笑不出来了。

    它想说点什么,可“等我回来”这几个字,却怎样都说不出口,也许,他担心的不是化成原形后的自己她怕了,而是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