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魄儿嗤之以鼻的向着远处望去,声音也随之更淡了。

    “是他们自己的心神,不宁、不安、不静、不克制,一欲滋生百欲起,恶由心生而邪不灭,一己之私可燎原,火势太猛,我亦扑不灭,甘愿葬生火海的人,我能奈他何?”

    她转而笑的非常清冷。

    她说:“我无错。”

    “不需要谁来指点,谁来指责,谁来交我怎么做。”

    “拿刀指着我的人太多,我学不会慈悲。”

    狐魄儿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她低眸笑着,声音轻轻的,礼貌而疏离,“谢谢你。”

    “你不想让我罪孽深重,可也许从这座毒山初生之时,我便已经罪无可恕了。”

    “比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活着,我更喜欢破罐子破摔,甚至,摔的更狠一点儿。”

    “您呢,最好离我远着点儿,省着溅到了一身的血,还怪恶心您的。”

    她抬起脚,向着山下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的这颗心是不是伤到了,但真的痛极了。

    她的话语说的平静,转身后又走的潇洒,仿佛孑然一身的她当真是一身孑然,任谁来了便来,去了便去,什么都不需要留下。

    大堂内,小药灵们将一个黑衣男子围了起来。

    信儿怒道:“大胆狂徒,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笑的妖魅,丝毫没有惧意的来到信儿跟前,还客客气气的回道,“我叫攸归,你们家的小妖医呢?”

    一言激起了众怒,“你们家的才是妖医呢,莫要再让我家的神医委屈。”

    攸归挑了挑眉笑了,乍一看,这群小药灵就很可爱,现在他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这句话,同样的也被站在大堂外面的狐魄儿听见了,若说这辈子,能有谁会这么毫无怨言的对她好护着她,想必,就是她们无疑了。

    “什么人?”狐魄儿走了进来。

    黑衣男子转过身,一张痞里痞气阴柔的脸,再配上一副浪荡不羁的神情,狐魄儿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这种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攸归不以为意的又转到了她的跟前,“哎呦”一声,他就笑的心机颇深的说:“风沙太大,迷眼睛了吧?需要帮忙吹吹吗?”他吹了个口哨,看起来欠儿的不行。

    “我问你话呢。”狐魄儿瞪了他一眼。

    “问我话?什么话?我什么人?”

    攸归显然是故意这么说话的,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我救的你,怎么就翻脸不认恩人了呢?”

    她挥了挥手,吩咐小药灵们出去,她坐下又喝了口茶水才不紧不慢的道:“若论起,也是我救了你一命在先,又救了你一命在后,这前前后后的,我救了你两命,公平的讲,你顶多算的上是报恩,且还欠了我一条命才对呢,若说你是我的恩人,谈不上吧?”

    “呵。”攸归眼睛微眯的看着她,随后便扬唇笑道:“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这么说来,你是我的恩人才对。”

    “有事吗?”狐魄儿乜了他一眼。

    “你好像很不友好啊?”

    攸归搬了个凳子,跨坐着,头枕在了椅背上看着她说,“我当然是来谢小妖医的救命之恩呀,萍水相逢,够仗义。”

    狐魄儿抬了下眼皮,把玩儿着杯具顿了顿,她说:“谢就不必了,之前我也说过,我向来只医病不看来人。”

    “口是心非。”攸归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依我看,小妖医可没有世人眼中的那么坏。”

    “你又是何物?”狐魄儿问道。

    “我?是何物?”

    攸归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说,“灵牌。”

    狐魄儿的手微抖,真是又开了一翻眼界,灵牌都能成精,真是大千了我的世界,无奇不有啊。

    她不希望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扯上关系,便也站了起来边走边道:“谢也谢过了,我知道了,请回吧。”

    “哎。”攸归拽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总不能也让我天天叫你小妖医吧?”

    狐魄儿怔愣片刻,才恍然发现,认识这么久了,他却从来没问过自己的名字。

    她抽出了手臂说,“夏时。”

    攸归眉头轻挑,勾唇笑了,“好巧,还真是有缘,我是罪有攸归,你是落井下石?真是绝配。”

    狐魄儿再次怔愣一下,她没有想那么多,可就在她思绪间,攸归随手便扯掉了她的面纱道:“即便是长的丑,也不用总戴着它,多……”

    狐魄儿忽的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攸归的话说到一半也愣住了,就连脸上那痞里痞气的笑也消失了,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冷着声音质问道:“你再说一遍,自己叫什么名字?”

    狐魄儿抿了下唇,复又把面纱带上,她说,“夏时,落井下石的夏时。”

    攸归还在错愕的看着她,狐魄儿亦是心情复杂。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红衣女子,说过她和子衿是换了容貌换了身份的,可她不这样认为,这就是她自己。

    她觉得事情好像有些麻烦,不想将自己牵扯其中,狐魄儿转过身,躲开攸归审视的视线说:“若不是人人都喊我妖医,我也不愿戴个面纱,倒不是显得有多神秘,我只怕走出去,人人喊打而已。”

    攸归不在乎她是不是转移了话题,而是直接问道:“白无泱可见过你的样子?”

    狐魄儿眸光微聚的看着他,礼貌的笑了笑,“我的样子,是让你有什么误会了吗?”

    “还是长的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