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子俊了,等会儿离了所里我便回去看看。”

    慕羽裳见到慕远,开心地扑了过来:“大哥,你回来啦?!”

    慕远轻轻接住她,笑道:“嗯,让小妹久等了。”

    慕羽裳笑着摇摇头,忽然一只手掩着嘴,凑到慕远耳边低声问道:“王爷没事了吧?”

    慕远看了她一眼。

    慕羽裳又凑过来说:“我和二哥已经知道啦,纪大哥就是信王。”

    慕远歉然道:“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只是没有刻意提起。”

    慕羽裳摆摆手:“没关系,羽裳明白。”

    兄妹俩聊了好一会儿,慕远问了家中近期一些琐碎之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慕远道:“小妹,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府吧,路上小心。”

    慕羽裳有些失望:“大哥今晚还不回家住呀?”

    慕远柔声道:“慎之还没有大好,我想多陪陪他。”

    慕羽裳立刻笑着表示我明白。

    慕远摸了摸她的脑袋,嘱咐道:“接下来几日我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小妹先不用过来这里。待慎之大好,我自会回家一趟。今日若不是子俊说起,我还不知小妹在此候我呢。”

    慕羽裳闻言,眼神忽然有些闪烁,面上也浮出可疑的红晕,低声道:“是,卢公子,告诉大哥我在这儿的?”

    “嗯。”慕远点头,追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惊疑道,“小妹的脸怎么这般红,是不是受凉了?说起来今日子俊的脸色也这般红,不会是在这里受了风寒吧。”

    慕羽裳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哥真是个笨蛋。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慕远愣了半天,好容易才反应过来,心里说了一声,自己果然是个笨蛋!

    回头把这件事情在纪谨面前一说,纪谨笑了半天,最后总结道:“云直确实是个笨蛋,笨得可爱!”

    慕远一把将他搂住,压倒在榻上,去挠他的痒痒,低声道:“我是笨蛋,那看上笨蛋的你,又是什么?”

    纪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连连告饶:“是傻蛋,可以了吗?快松手。”

    慕远放过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到榻上,嘴里感叹道:“吾家有妹初长成啊,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仔细想想,子俊头一回见到小妹的时候便红了脸,那时我还以为是因为天气燥热,我真傻,他是第一眼就看上小妹了吧。小妹又是什么时候?那段时日,我还担心她对你……”

    慕远忽然住了嘴,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说漏了嘴,慎之这般敏锐,就算自己话未竞,他恐怕也能猜出一二。只怪自己太过开心于小妹的释怀,若是小妹始终对慎之念念不忘,他只怕也无能为力。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慎之问一句“什么”,慕远不由转头望去。纪谨的眼里一片明澈,亦有释然,唯独没有疑惑。

    慕远蓦然明白了什么,涩声道:“慎之,一直都知道?”

    纪谨眉眼弯弯,低声道:“我不像云直,那般迟钝。”

    “那为何……”慕远没有说完。

    纪谨却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我那时,并不知道,与云直终究会如何。但无论我们之间是否有结果,我都无意接受另一个人。慕姑娘是云直唯一的妹妹,便只因这一点,我就无法对其太过冷淡。所以,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那慎之,何时知道,我知道的?”

    “踏雪寻梅的那一夜,云直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却又最终没有说。”纪谨微微一笑,“幸好云直什么也没有说,否则,我一定会伤心的。”

    第110章 君子

    慕远沉默地凝视着他, 良久,慢慢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碾,呢喃道:“让慎之久等了。幸好, 我明白得不是太晚。”

    纪谨微微抬起下颌,与他交换了一个濡湿缠绵的吻。

    一吻终了, 慕远意犹未尽地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鼻尖蹭着鼻尖, 闭着眼,似在回味一般。

    平复了喘息之后, 纪谨便以这样亲密的姿态低声道:“云直, 我的伤已经无碍了。”

    “嗯。”慕远依旧闭着眼,用鼻音应了一声。纪谨的伤亦是他一手照料的,愈合到何种地步他自己清楚得很,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纪谨在心里叹息了声,不得不说得更明白一些:“所以,云直无需夜夜在这里守着了。”

    慕远睁开眼睛:“我在这里,影响慎之休息了吗?”

    纪谨眨了眨眼:“没有。只是不想云直再这般辛苦。”

    慕远认真道:“可是,我并不觉得辛苦。能照顾慎之,我很高兴。”

    纪谨眼神躲闪了下,耳根慢慢热了起来,避开他的目光,轻轻咳了一下,暗示道:“云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子。”

    “所以呢?”慕远追着他的目光,不让他逃避。

    纪谨只好与他正视,目光复又直白而坦荡,低低叹息了一声:“心爱之人就在枕榻之侧, 又怎能不叫人心猿意马。”

    慕远沉思了好一会儿,默默地起身,向外走了几步,步子放得极慢,仿佛每走一步都在犹豫思考着什么。几步之后,又蓦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便遇到纪谨依然注视着他的目光。

    慕远几下跨过去,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对方身体两侧,垂首哑声道:“倘若,心猿意马的,不止一人呢?”

    纪谨眼底的星光一点一点地亮起,他伸手握住慕远的一只手,慢慢与他十指相扣,拉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却始终注视着对方,声音放得极轻,带一点喑哑:“那么,云直可要试试?”

    慕远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问“试什么”,又觉得什么也不必问,他慢慢地俯下头,舔了舔对方的颈侧,又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