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严江轻轻松松拖走了陆培培,“阿谌,我们先走了啊,你讲给念念同学听!”

    谌昱根本没理会,微侧头淡道:“走了。”

    吴念站在原地没动,只点点头,“嗯。”

    “不走?”

    “啊?”吴念这才知道他侧头的意思,立马跟上去,“走,等等我。”

    车流不息,人行道上各色路人奔走。

    “这件事我可以知道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吴念摇头,“只是猜测。”

    “就如你猜的。”谌昱看她一眼,把事情原委告诉她:“一个酗酒赌博的父亲,赌性成瘾,借了高利贷,靠自己女儿的打工费还债。”

    吴念听完,不禁低下头。

    当事实完完整整摆在她面前的时候,纵使是与她无关的事,可其中那一点可悲的相似也让她沉默,她想起了王巧巧,那个对她说过最不善的话、讲过最难听的词汇的女孩。

    “怎么了?”

    吴念眼皮顺下,应道:“没什么。”可心底毫无预警地,一种念想不可遏止地疯长。

    “那天,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会有危险。”

    虽然当天会有警察一起,可也不能说完全安全。

    “我还是想去……”

    谌昱眉头微皱,看了眼她清淋淋的眼睛没说话,片刻后才松口,“到时候跟紧。”

    “嗯。”

    第 21 章

    雀山街窄,通不了车子,路也不平,走的人也不多。

    这儿住的都是外地迁过来的打工户,仅是隔着几百米,巷子外的居民看雀山街住户的眼神就不止隔这么点距离了。

    陆培培好奇死了,坐在巷口咖啡馆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往巷子里张望。

    修理自行车的男人光着膀子,几乎全身上下没一处白的,正夹着烟逗狗;洗发店的老板娘在大冷天穿着薄而贴身的背心,倚在店门口与对面的男人说笑,脸上的妆浓得看不出一点原本的容貌;接着,巷子里边儿点的妇女把一盆脏水哗地倒在门口,湿哒哒的路弥漫开一股腥臭,令人作呕。

    陆培培看着这些画面不禁皱了皱眉,“我们坐的这个拐口,前后两条街居然相差这么多。”

    “没道理呀。”陆培培塞完一口蛋糕,接着说,“这闹市附近难道不该连带着一起发展吗?”

    “歧视。”严江顺便敲了下她的脑袋。

    陆培培讶然,“就因为他们是外地人?”

    陆培培杏子般的大眼睛带着疑惑看向面前的三人。

    一人是一脸“欠揍”地故意不回答她,一人沉默着玩游戏,还有一人安安静静地看玩游戏的人玩游戏。

    没人理她?

    陆培培感觉自己是透明的,于是把声音扬高了一分,“念念!”

    “啊?”后者慌忙抬起头,“怎么了?”

    “为什么雀山街和中央街差这么多?”陆培培斜了旁边的人一眼,“这人说是歧视,你觉得呢?”

    玩游戏的人不知何时已收起了手机,喝了些水后靠在椅背上,似乎也是在等着听什么。

    同在华城靠西,不过是两个方向,却各顾各的繁华和冷落。

    歧视?冷漠?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有高就有低,有被爱的就有不被爱的。

    她和他们一样,小心翼翼地站在天平可怜的一端。

    “没有为什么,本来就是这样。”吴念垂眸,“‘本来就是这样’的事是没有原因的。”

    谌昱看向她,语气清淡道:“是没有原因还是不想找原因?”

    吴念眼睫闪动,抿唇低声道:“就算找到了原因也不能怎么样,不是吗……”

    “结果另当别论。”谌昱看了眼外面,打算起身,“首先是你想不想。”

    想不想?吴念问自己。

    其实是想的,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从小只喜欢吴想不喜欢自己,为什么都不要她……

    吴念还在沉思,没注意到情况的不对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握住了手腕,耳边只传来一句,“别发呆了。”就跟着走出了咖啡馆。

    他们转身进了雀山街里头的小店。

    吴念记得这里。

    从她站着的位置往前看,眼前细细窄窄、狭长阴蔽的羊肠道正是那天王巧巧走出来的地方。

    “我们先在这儿待着?”严江问谌昱,同时眼神往店老板娘的方向一斜。

    谌昱淡道:“嗯。”随后朝那位从他们进来后就没说过话的老板娘开口道:“秦阿姨。”

    那上了年纪的老板娘一听,有些不确定地问:“小谌?”

    “是我。”谌昱颔首,他前两天来探地方的时候就联系上了小店的主人秦阿姨,得知这位秦阿姨已经住在这儿好几年了,对王巧巧家的事略知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