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鸟儿在枝上追逐,翅膀在明亮的日光下扑腾起跃。

    “还可以。”吴念不漏情绪地说。

    那头没有说话,吴念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妈,我尽力了。”

    准备竞赛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是两头抓,一边紧跟期末复习冲刺,一边熬夜刷历年的竞赛压轴题。

    苏玉梅说:“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吴念举着手机,忽然有点迟钝,这一回,苏玉梅竟什么都没说。

    谌昱收拾完两人的竞赛训练册,走出教室,“发什么呆?”

    吴念笑着摇摇头,“今天天气好好。”

    “你想表达什么?”

    吴念看了眼四周,同学们差不多都走光了她才笑意浅浅地挽上谌昱的手,“不要浪费好时光。”

    闻言,谌昱挑了下眉,被她牵着进教室。

    “你把书包放下。”

    他应言把包搁在课桌。

    “然后坐在座位上。”

    谌昱轻笑了下,入座,“吴同学,你把我安排得很明白啊?”

    吴念眼睛弯弯的,并不说话。

    接着,她站到讲台上,阳光映照得她脸庞熠熠生辉,万顷光芒都化作她的勇气,“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的神色陡然变得认真,似乎要开始讲述一个美好的童话。

    “我有一个朋友。”不言而喻的开头,她冲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她的父母离婚了,她跟随母亲,她的弟弟跟了父亲。”

    “她从小时候有记忆以来,每天伴随的都是争吵与忽视。她很害怕也很无助,所以她做任何事都是战战兢兢的,不能哭不能犯错,要努力学习不能让她的母亲生气,可是后来,她的父亲带走了弟弟,剩下了她,而无论她做什么,她的母亲好像都看不见她,她的母亲眼里只有弟弟。”

    “有些时候,真的太难受了,真的真的不想继续了,她甚至想过伤害自己……”

    谌昱的眼神霎时变得凌沉。

    “再后来……”吴念又冲他笑了下,像在安慰,“她碰到了一个‘好心人’,‘好心人’对她说,他要带着她走出死胡同。”

    她的笑靥嫣然无方,说到最后,眼圈却微微泛了红。

    谌昱跨步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吴念,抱得很紧,紧得吴念喘不过气,他像是要把她遭受的所有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时至今日,他才真正了解她的世界。

    她一个人在那样暗无天日的世界里龋龋独行,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却又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她咽下所有委屈和眼泪,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出现在他面前。

    “对不起。”他的声音沉颤而低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牵起你的手。”

    “我不介意。”她红着眼,反倒安慰起他。

    “我介意,很介意。”

    吴念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浅声道:“阿谌,我在自己周围筑起高墙,尽量不放自己出去的,是你出现,我才敢走出来的。”

    “阿谌,谢谢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

    第 59 章

    期末阶段的学习总是要么伴随着漫天的风雪要么环绕着闷热的暑气。

    课下,吴念几乎是一有问题就问旁边的人,谌昱每次也都是耐心地解答,只是,一看到她憔白的脸色,他常忍不住把她的笔夺了,或是按住她的右手劝她休息一会儿。

    书页翻飞的六月里,一盏盏彻夜常亮的灯催人奋发,一支支永不停歇的笔犹如脱缰野马,亦如藏鞘宝剑,蓄势待发。

    考试的前一天,一群人小聚。

    王巧巧利索地做好几杯奶茶,跟亲和的老板娘打过招呼后,就和陆培培一桌人坐到了一起。

    张心满足地嚼珍珠,陆培培猛夸好喝。

    严江吸了一口,结果满嘴小料,笑说:“王巧巧,你这是做了一杯粥出来啊!你老板娘知道吗?”

    陆培培往严江的背上拍了一掌,义正言辞道:“别得了便宜卖乖。”

    “……”

    “明天考试,今天会提早下班吗?”吴念问。

    王巧巧点点头,“和老板娘说过了,等会儿就回去。”

    陆培培:“那正好,我们等你一起下班。”

    “好。”王巧巧顿了顿,看了眼谌昱,转头又对吴念说:“上次的事,娇千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谢谢。”

    吴念一愣。

    “其实娇千准备表白之前,我含蓄地提醒过她结果也许不尽人意,可她说重要的是过程,至少要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王巧巧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内向的人,居然有这么一面。”

    吴念微微笑了下。

    感情面前,向来是无关性格的。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再掩盖,风一吹便昭然若揭。

    陆培培听得云里雾里,“徐娇千和谁表白了?为什么要向念念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