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家老小全指这粥铺过活,这会能回馈一二,自是感激不尽。

    梁多多在破宅住下,每日深居简出,粗糠果腹。

    待得小雪降下,一行人去邵府扑了个空,几经打听才在破宅找到小侄女。

    梁多多见到至亲,扑进小婶怀里诉苦,可把陈青给心疼坏了。

    梁三爷气到怒发冲冠,恨声发誓定要剥了邵志坤的皮不可。

    “还不怪你!”陈青迁怒般指责当初的草率决定。

    梁三爷自抽嘴巴,抖手将侄女揽入怀中“是小叔看错人了……”

    “不怪小叔,是邵志坤他不是人!……”梁多多泣不成声的哭诉,将一年来所受屈辱悉数道尽。

    陈青责骂道“这事咋不跟家里说?小事能忍则忍,大事怎么还糊涂上了!”

    “阿娘总骂我不晓事……”梁多多委屈的咬紧下唇。

    陈青揪出侄女训道“你阿爹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女人,定会砍死他个负心汉!”

    “傻丫头,二嫂训你,是希望你俩能把日子过好。他都勾搭贱婢怀了孽种,这事哪还能忍?”梁子俊也甚是恼火的出口教训,若一早打死那个贱婢,也就没有之后的宠妾灭妻了。

    “多说无益,赶紧去那宅子,看我咋出这口恶气!”陈青肝火旺盛,好端端的闺女被人扫地出门,竟连身冬衣都不许带。

    侄女一身寒酸的模样,把夫妻二人心疼的直抽气,梁家闺女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定要问问那邵志坤,多多何曾不知羞耻、行为不端!

    三辆马车气势汹汹杀去小院,虎子一脚踹开大门,大吼一声“负心汉滚出来!”

    三小探头张望,也被陈青怼回车里。

    梁佳、虎子手持斧子守住大门,陈青二人带着侄女直奔正房。

    噼啪砸门声惊醒仍在酣睡的两人,玉女惊魂不定的颤声发问“谁?”

    “别怕,我去瞧瞧”邵志坤起身安抚娇妻,披上衣服开门查看。

    玉女手抚胸口,近几日总觉心神不宁,希望别是怕什么来什么才好……

    门栓拆下那刻,不等开门,梁子俊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连人带门一并踹开。

    陈青赶紧扯住自家夫君,扬声喝道“别躲了,全都滚出来!”

    玉女挺着八个月身孕出门见人,邵志坤忙爬起来护在娇妻身前“即已休妻,你们还来作甚?”

    “问的好!”陈青制住梁子俊,冷声发问“你休妻不假,可为何霸占我家下人不放?”

    梁子俊眉头暗挑,背地里竖起拇指。梁多多会意,乐不可支的擎等着看戏。

    “我……”玉女神色微慌,强忍惊惧的躲入身后。

    “金童何在?”陈青扬声喊道。

    柴房门板吱嘎作响,金童一身萧瑟的走出来跪下“金童在此”

    “且慢!过门时金童玉女都属陪嫁。既然是嫁妆,休妻后自然归我邵府所有……”邵志坤据理力争,出嫁从夫,一切家当也归夫家所有,即便告去官府,他也占理。

    梁子俊挑眉暗嗤“谁说金童玉女是陪嫁了?他俩不过是梁家派来伺候小姐的下人,何曾列入陪嫁清单?”

    “可拿的出卖身契?”陈青微眯双眸,大声呵斥“当年见你俩身世可怜,受人所托才收为下仆,现今尔等不但不思回报,还将主家赶下妻位,此等忘恩负义之辈留之何用?”

    金童满怀羞愧的跪趴在地,他只是一介下人,无论小姐换了何等身份,也只有誓死追随的命……

    “求主家开恩……求老爷救命~”玉女神色惊惧的磕头认错,又拉着夫君下摆祈求救下腹中孩儿一命。

    只要卖身契仍在陈青手上,奴婢的命就依然归梁家所有,即便休了梁多多,也甭想扣下不放。

    若非卖身契没随下堂妇一并进府,邵志坤也不至于三番五次的朝她讨要。

    眼见黄粱美梦泡汤,邵志坤咬牙跪倒,祈求多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饶过妻儿一命。

    “她是你妻?”梁多多悲戚喊道“那我又算什么?”

    “邵志坤……你百般羞辱于我,可曾想过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会想求我饶她一命?你做梦!”

    陈青眉头暗皱,天性善良的侄女被逼成怨妇,可见伤的不轻。

    “金童,爷给你个将功折过的机会”梁子俊调转目光,冷飕飕的看向金童“打死她,爷就饶你不死”

    若非收了这俩祸害,侄女也不至于惨遭休弃。陈青闭目叹息,盈盈姑娘,别怪陈青出手狠辣,怪只怪她自己太过贪心。

    玉女连哭带嚎的藏在夫君身后,期期艾艾的拼命躲闪。

    邵志坤起身欲拦,却被虎子一拳撂倒。

    金童走到梁多多跟前接连磕头,直到头破血流才低声恳求“求小姐网开一面,金童愿替玉女受死”

    梁子俊一脚踹开他,骂道“你也该死!虎子,都给爷砍了!”

    邵志坤玩命扑向虎子,对金童大吼“快带她走!”

    金童充耳不闻,只顾着磕头求饶。

    死到临头,玉女才后悔不曾将卖身契搞到手,本以为老爷能依仗家世护她周全,谁承想,这人就是个窝囊废,不但斗不过嫡子,连梁家也搞不定。

    陈青冷眼以对,现在知道错未免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