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苏临静心里当真痛快,试问还有什么是比看见自己直男癌的老公变成自己老婆还要爽的事呢?

    她现在高兴得简直想赏江远宁两个大嘴巴子,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落井下石是吧?”江远宁满心烦躁,说话火气很冲。

    要知道,在公司没有人能顶撞他,向来都是人服从他,从来没人敢教训他。

    “说你两句怎么了?现在我是你丈夫,这里是明朝,不是你公司,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吗?”苏临静索性把昨晚忍的那股气一块出了。

    哼,天道好轮回,直男学女德。

    江远宁何曾受过这等气?面对苏临静的嚣张,顿时怒上心头:“反了天了你?信不信等穿回去我就跟你离婚!”

    苏临静哪里怂他,仰头便道:“择日不如撞日,有本事你今天就跟我离婚。”

    “哦,不对,准确的说,叫和离。”

    苏临静是文科班出来的,对历史文学有些功底,就算魂穿明朝,这类常识问题她也一点都不惧。

    江远宁见苏临静这般嚣张,气得脸色苍白,“你你你……”

    “你要是着急回江家,我现在写休书也行。”苏临静补刀。

    “行啊你!敢跟我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江远宁怒而锤床。

    “没错,农奴翻身把歌唱。”苏临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嘚瑟。

    “行行行,苏临静,你支棱起来了。”

    ……

    夫妇两人还没争论出高下,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英儿端着水盆进来伺候洗漱,一掀帘子便看见两位主子仇家似的坐着床上,心知是两人又闹不痛快了,她连忙把头一低:“老爷、太太,该起来洗漱了。”

    江远宁心里有气,把头一扭,看也不看一眼,倒是苏临静不想叫英儿为难,先起来了。

    根据宿主的记忆,这个小姑娘是在荒年里被父母一袋白米卖掉的,来的时候才不过十岁,在苏家四年了,时常被家里老人儿欺负。

    直到苏临静换好衣服,江远宁还盘腿坐在床上不吭声,脸上写满了愤懑,苏临静知道这样拖下去不行,便把台阶递过去:“喂,地主婆,别坐着了,起来洗把脸。”

    “哼。”江远宁冷哼一声,到底还是起来了。

    即便再不自在,他现在也只能接受现实,乖乖做苏临静的地主婆。

    ——

    一个头戴忍冬纹抹额,身穿靛青袄裙的老妇人面带愁容望着屋檐上湍急而下的雨水,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人。

    “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年常1这样下去,哪里受得住?”老妇人叹了一句。

    这便是苏家的老太太王氏,虽有些年纪了,精气神儿倒比旁边的吴杨氏还好。松江府这一带纺织手工遍地开花,贸易频繁,百姓富足,如苏家这样的人家自然是养尊处优,王氏自打做媳妇起,就没吃过一天苦,更没为生计犯过愁。

    然而正因为松江府富庶,朝廷每年分派下来的赋银捐税极重,这些钱最后都平摊到富户大族头上,任是地主家也要没余粮了。

    这几年的年成不好,地里种什么坏什么,放出去的田地也收不上租子,如今又来这场风灾,加上大雨磅礴多日,眼看着是个歉年,让王氏如何不焦心?

    为着能对付完今年分派下来的税粮,苏临静带管家张五财去收贷了,家里现只剩下她与儿媳江氏。

    一想到这个儿媳,王氏就忍不住皱眉。

    江远宁是布料牙商江富庵的女儿,虽做的营生不怎么样体面,但江富庵脑子活,积攒了不小的家财,与苏家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

    只不过王氏当初一心想苏临静能娶上个书香人家的女儿,没想到苏近涛因为和江富庵交情深,执意要结这门亲。

    “怎么一上昼2不见东院的那位?”王氏忽然问。

    她颇看不上逐利走贩出身的亲家,自然连带着也不喜欢江远宁,纵然江远宁嫁进来后恭敬贤惠,她始终看着千般不顺眼,从不把江远宁当儿媳看,就连称呼也用“东院那位”、“江氏”来替代。

    “这阴兹天3,太太也许是犯困在屋里歇息吧?”

    “哼,她倒是会享福,苏家都要掏尽家底了,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安稳吃睡,到底不是自己一条血脉里出来,当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心里想着的只有她江家的父母兄弟!”

    王氏的话句句刻薄,吴杨氏是个老实货笨嘴巴,心里虽看得明白替江远宁叫冤,却也不敢在面上忤逆王氏,只得呵呵几声应对。

    另一边,独自待在房里的江远宁压根没有睡觉,自从穿到这里他就寝食难安,一心想的是如何再穿回现代做回钢铁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