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连秋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大概是哭久了,胆子被眼泪撑大了,竟然会提出这么丢人的要求。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秋秋赶紧解释,免得又遭来再一次拒绝。放学后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回家,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的。因此她才不要自取灭亡,再被“伤害”一次。

    “好。”奚师淡淡应着,然后坐在了秋秋的对面。

    时空仿佛凝滞了,秋秋的眼闪着昏暗的灯光,灵动得就像是春风,看着就让人温暖。

    气氛有些尴尬。

    “我……”

    “我……”

    “你先说。”秋秋娇羞一笑。

    奚师低下眼眸,许久之后:“对不起。”

    秋秋微张着嘴,这句“对不起”来得好突兀。认识进三年了,今日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对不起”。

    “这咖啡是巴西山度士。”还没等到秋秋接话,奚师接着说了一句根本不相干的话。

    “哦。”秋秋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滑软,味道偏苦,可细细品味之后便会发现,那苦涩中带着酸,酸里又透着甜。

    酸甜苦,这三种味道分明不可能和谐在一起,但在这杯咖啡里却融合得恰到好处。

    秋秋又喝了一口:“很好喝。”

    又是那种让人心醉的笑容。奚师生涩地撇过头,将视线移到了门口。

    “我送你回家吧。”

    “咦?”秋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我一会。”

    奚师起身,去了更衣室。不一会,那副“邋遢”模样的他又出现了在了秋秋的面前。

    熄了灯锁了门,两人走出咖啡馆。

    外面还在下雨,一阵寒风吹过,让人瑟瑟发抖。

    奚师走到马路中间拦下一部出租车,然后叫秋秋上了车。

    秋秋的家离咖啡馆有段距离,两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两掌的距离,彼此沉默着。好在司机大叔一路有说有笑,化解了不少尴尬的气氛。

    “到了。一共26块。”

    奚师从单薄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钱付了车费,和秋秋一前一后下了车。

    “你先走吧,我家就在前面。”

    “还是送你到楼底下吧。”

    “可是还在下雨……”

    “走吧。”

    奚师将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盖在了秋秋的头顶。

    “你穿的那么少,会感冒的!”

    “快走,我就不会那么冷了。”

    奚师用着不容抗拒的口气说道,秋秋脸颊一红,所有的寒冷都消散了。

    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吗?

    “这就是我的家,谢谢你送我回来。衣服还给你。”秋秋把遮在自己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批到了奚师的身上。

    她对着他笑,笑得很美。奚师的心跟着被暖化,眼中的冰冷淡去了一些。

    “等我一下,我上楼给你那把伞,一定要等我。”

    看着秋秋匆忙跑上楼,奚师放心一笑,他将半湿的衣服裹紧冰冷的身体,向回家的路走去。

    当秋秋拿着伞喘着气来到楼下时,奚师早已消失在濛濛烟雨中了。

    *

    第二天,奚师没有来上学,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全校的特优生竟然会缺课。

    第三天,奚师仍没有出现。

    放学后,秋秋特地绕路来到了咖啡馆。

    “你是奚师的同学吧?”张大哥见秋秋进了门,一眼就认出了她。

    “嗯……是的。请问他在吗?”

    “奚师已经请了两天假了。”

    “啊?知道原因嘛?”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家人好像给老板打过电话,说他疲劳过度加上前天晚上淋了一路的雨回家,所以发了高烧,似乎还挺严重的。那小子是铁打的,你放心吧,很快就会好的。那我先去忙了,要喝什么对我说啊。”

    秋秋轻轻颔首,然后无精打采地走出咖啡馆。

    淋雨,都是她的错……只求他快些好起来。

    五天后,学校发出通知,挑选一批菁英学生,去邻校进行集中培养,为期两年。奚师的名字也在其中。

    得知这个消息后,秋秋立刻冲去了咖啡馆。

    “奚师在吗?”

    “辞职了。”老板无奈地说,“哎,他走了,我的店该怎么办啊。”

    “去哪了?”

    “不知道,跳槽了吧。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老板有些愤懑,秋秋有些失落。

    跳槽?好,那她就要找遍整个a市的咖啡馆。

    于是——

    “一杯巴西山度士。”

    太腻。

    “巴西山度士。”

    太苦。

    “山度士。”

    太甜。

    ……

    寻遍了整座城市,竟然没有找到那一口熟悉的味道。

    秋秋走进a市最后一家咖啡馆——一家离她家足足有一小时车程的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