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治把绫美护在身后,一点都没有让森鸥外和绫美见面的意思。

    “既然已经找到绫美了,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宗治拿出手机,果断的报了警。

    宗治固然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来让绫里纪美子不得不放弃春美的监护权,但是直觉告诉他,放着绫里纪美子不管,她迟早能搞出什么大事来。

    他的母亲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放弃仓院之里掌门位置的人。

    大概是米花町发生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仓院之里的案件虽然也隶属于搜查一课管理,但是目暮警长这次没时间出警。

    来仓院之里的刑警叫糸锯圭介,看起来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他穿着一身浅色的风衣,看起来整个人咋咋呼呼的。

    比起米花町来说,都是女人的仓院之里因为大家都是亲戚的缘故,基本上没什么见到警察的机会。这次终于有真的警察出现在仓院之里,仓院之里的人都觉得非常新奇。

    糸锯圭介差点没能下车。

    驱散了人群的是绫里纪美子。虽然一心想着掌门的位置,但是在掌门绫里舞子不在仓院之里的时候,她管理仓院之里尽职尽责。

    她一端着茶杯出现,本来围观的人作鸟兽散,没一个敢拂绫里纪美子的虎须。

    这让糸锯圭介松了一口气。

    他差点就握着绫里纪美子的手表达感谢了。如果不是绫里纪美子满脸都是嫌弃,根本就不想表示友好,糸锯圭介还真能这么做。

    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他也不能真的上去和对方手牵手。

    冷静了一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糸锯圭介终于想起来自己来仓院之里是要办案子的,而且还是绑架案。

    “我听说这里发生了一起绑架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应该正在家里吃泡面来着。

    “绑架案?”在听到这个词语之后,绫里纪美子有些夸张的用袖子遮住了半边脸,好像是被吓到了。

    身为案件的始作俑者,绫里纪美子知道大事不妙。

    她本以为自己藏匿绫美的地方已经足够隐秘,而她为了不让宗治发现,甚至没有给绫美去送饭。

    她本以为离开仓院之里多年的宗治根本不可能在仓院之里中找到绫美的下落。但是她错了,对方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就找到了绫美。

    被抓住了把柄的绫里纪美子知道一切都完了。

    “谁是报案人?”看到绫里纪美子似乎毫不知情的模样,糸锯圭介左顾右盼。

    报案人是一名男性。在讲述案件的过程之中,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但是非常详细的讲述了案件的发生地点以及被绑架人的信息,一听就知道肯定有在法律系统内工作的经验。

    然而从一开始到现在,糸锯圭介简单观察了一下,连一个雄性生物都没看到。

    就在糸锯圭介都快放弃了的时候,宗治带着绫美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我。”宗治在走过绫里纪美子身边的时候冷冷的瞥了自己血缘上的母亲一眼,“她是绫美,也就是这起案件的受害人。”

    依旧用袖子半遮着面的绫里纪美子神色一凝,随即用阴冷的眼神看着自己血缘上的儿子。

    分明是亲人,但是如今他们却更像是仇敌。

    躲在宗治背后的绫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咬了咬下唇。

    在见到宗治和绫里纪美子之间涌动的不善气氛,糸锯圭介就知道自己应该找谁了。

    他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端庄优雅的女士的内心竟然如此阴暗。他刚刚还想和绫里纪美子握手来着。

    “绫美。”绫里纪美子很快就恢复了惯有的优雅。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温柔,“绫美,是真的么?”

    她的女儿绫美既不像那位宝石商,也不像母亲绫里纪美子。

    在绫里纪美子的印象之中,她永远都是美柳千奈美的小跟班,很少有自己的主见,总是在美柳千奈美出主意的时候默默配合。甚至在她把她关在院子里的期间,绫美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的承受一切。

    这孩子啊

    绫里纪美子的心中好笑。无论是她还是绫美的生身父亲都不算什么良善之辈,不说犯下了种种罪行的美柳千奈美,就连宗治内心其实也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是就只有这个孩子,好像从来都没有被生身父母所影响,天真的让人发笑。

    “如果当事人不认为是绑架的话”绫里纪美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当事人如果否认绑架的存在,宗治还能拿她怎么样么?

    想和她这个母亲斗,宗治还是太嫩了一些。

    然而绫里纪美子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女。

    在被关在院子里的这几天,绫美想了很多。她永远也无法成为母亲和姐姐那样的人,也不希望更多人因为她们而受到伤害。

    她隐约知道母亲和姐姐在谋划一些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大事。

    在见到兄长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已经成了这个计划之中的一环。

    一直以来她都是顺从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是非善恶。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应该有所决断了。

    “母亲,不要一错再错了。”

    这就是她的决断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绫美觉得多年以来一直压在身上的,属于母亲和姐姐的枷锁似乎远离了。就算是她这样软弱的人,原来也是可以反抗母亲的。

    现在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