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才刚说什么?”

    霜澶听罢,复掀了半帘,于那顾寅身后,对他说道。

    “我说,今日多谢你了,也多谢你家公子。”

    那顾寅咧嘴一笑,“姑娘,坐稳了些。”

    随即便又扬了马鞭,马车速度愈发得快。

    可不待多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莫不是到了?霜澶心下正不解之时,那顾寅掀了帘子对霜澶道。

    “姑娘先下车,入巷子里头等着,我不来寻姑娘,姑娘万莫乱跑。”

    说罢,又解释道,“眼下我还得赶回许府,去我家公子身边,辰光久了要惹人怀疑的,便来不及给姑娘寻个妥当的去处,还望姑娘多担待。”

    这顾寅都说得这般清楚了,霜澶又有何不懂的,连忙道。

    “莫说担待了,当真是折煞我,你放心,你若不来寻我便不动,只在这处等你,你快些去许府吧。”

    顾寅听罢,转身爬进了马车厢里头,不多会儿又钻了出来,手上已然多了一件罩衫斗篷,继而递给霜澶。

    霜澶随即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许若昀叫人预备下的,轻衫薄翼,先前还不曾想到这头,眼下不觉面红耳赤,继而便将那斗篷解开,罩在了身上,又朝顾寅道了谢。

    那顾寅这才转身上了马车,调了头,朝那许府去了。

    霜澶见顾寅走远了,才拢紧了罩衫,拐进了巷子。

    霜澶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巷子,不想那巷子深不见底,两旁却没有乞丐,想来是顾寅情急之下给自己寻的最稳妥的藏身之处了。

    霜澶又怕走得深了顾寅回头时寻不到自己,故而只得在那巷子里头打转。

    ……

    夜愈来愈深,也不知顾公子那头可有顺利脱身。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街头正慢条斯理得走来一辆马车,霜澶悄悄探头,那驾车正是顾寅!

    霜澶心下一喜,正想上前去,又想,先头顾寅说了要待他来寻,如今看来那顾公子已然是脱身了的,多等会子又何妨。

    霜澶立身站在巷子口,不曾露头。眼看着顾寅那辆马车愈来愈近,正等着顾寅来寻的,不想那马车径直经过了巷子,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未有。

    霜澶大惑不解,莫不是顾寅先头停得急,忘了自己是在此处等?

    不对,这巷子分明是顾寅有意挑的,如何会忘。

    事出反常必有妖,霜澶不敢再向前,反而又往巷子内跑了几步,躲得更深了些。

    果不其然,少时,后头竟有一辆马车趁风而行得追了上来。

    因着顾寅马车架得慢,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拦住了。

    霜澶躲在暗处,悄么得向那街上看去。

    只见后头追上的那辆马车上,走下来探扇浅笑的一人,正是那教人作呕的许若昀。

    那许若昀立身站于顾长安的马车一侧,倒不去掀那车帘,只措置欲如道。

    “顾兄,我还未稍薄礼,你这便要走?”

    那顾长安不曾下马车,只从侧推开小窗。

    从霜澶这头瞧不见那顾长安的脸,只听得他朝许若昀嗤笑道,“许兄这般客气,这巴巴得追上来,不似是要送什么礼,却像是要债?”

    “我原是为顾兄备下了礼的,可倘或顾兄不问自取,说我是来要债,倒也无甚差别。”

    “许兄这话说得蹊跷,我倒听不懂了。”

    “好说,你下了马车,教我一瞧便知。”那许若昀显然都失了与那顾长安掰扯的耐性。

    那顾长安却不搭话。

    原就夜深,大街上人影都不瞧见几个,那许若昀想来是认定了自己就在顾长安的车厢之内,也不急着发难,只摇晃着折扇,慢条斯理得瞧着那车厢。

    良久,车厢内才传来顾长安的声音。

    “顾寅——”

    顾寅听召,如何能不懂顾长安的意思,随即朝那许若昀行了礼,继而转身打开车门,掀了车帘。

    只听得“哗啦”一声,许若昀上前一步,向内一瞧,面上一愕。

    又听得顾长安道,“许兄,如何,我这车厢内可有你要寻的软香玉枕?”

    想来许若昀也不曾想到自己竟会不在那车上,面上讪讪,随即作揖。

    “顾兄言重了,今日出来的匆忙,我府内原还有一西域来的美人儿,改日便送去顾府,还望顾兄笑纳才好。”

    “如此,那便有劳了,今日府中尚还有美妾暖帐等着,便先告辞了。”

    顾长安说罢,想来是朝顾寅示意,那顾寅一手放下帘子,随即关上车门,重新坐上马车,朝许若昀告退,随后扬了马鞭便驾马而去了。

    许若昀未找到人,却还险些与顾长安面上闹得不好看,心下是怒火中烧,随即一脚踹向一旁的小厮,拂袖而去。

    霜澶瞧罢,赶忙往巷子深处隐去,免得节外生枝。

    那顾长安果然是有谋略有胆色之人,若依着自己那般拙口笨腮愚不可及的算盘,想来早就被许若昀逮回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