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顾府何时到,怎就这么远,真教人心焦。

    霜澶又悄么抬眼向顾长安看去,万望他莫要将方才自己的猖獗之言放在心上才是。

    只见那顾长安偏转了头,霜澶顺着顾长安的视线瞧去,车厢内统共就那么点物件,也不知是在瞧什么……

    良久,才听得那顾长安漠然的声音。

    “你既能有这般觉悟,也不枉我今日费力救你一场,既如此,跟我回府也无不可。只不知你会些什么,除了会读书识字,旁的呢?”

    霜澶只觉眼下做女使当真艰难,心道这会读书识字还不够么?读书识字竟不是顶能拿得出手的事么?

    自然了,霜澶除了读书识字,旁的一概不会的。

    默了半晌,霜澶才抱赫道。

    “奴婢还会写字……”

    第60章 秋分3 我瞧你如今是疯魔了,立威立到……

    “我怎记得原你在张府时, 是在小厨房当差?”

    有么,自己竟还说过这般大言不惭的话?只先头对顾长安谎话说得太多,哪里就记得那样清楚的。

    “奴婢……奴婢……”

    霜澶一时不知该如何圆这个谎, 若眼下说自己原在小厨房当差,保不齐待去了顾府是要露两手的, 到那时候又该如何?

    不过横竖在小厨房也不用样样都会的, 打杂烧火也不是不行, 就说自己原在小厨房只是做粗使活的就成,过了眼下这关再说。

    “奴婢原在小厨房时——”

    不待霜澶说完,那顾长安煞有介事得轻轻一拍脑门, 佯装恍然大悟道。

    “嚯, 倒是我记差了, 你未曾说过在小厨房当差, 你只说过你弄撒了酒水……”

    那顾长安轻裘缓带, 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得朝霜澶睥了一眼。

    霜澶扯了嘴角,叩了牙关,心道这顾长安不知是哪路来的阎王,也不知中了状元后圣人给封官挂职了不曾, 若没有,都不稍去什么翰林院当劳什子的从六品了,直接去大理寺掌邢狱审案件想来是一绝的。

    一时面红耳赤,才刚想要说谎,却不想被当场拆穿, 眼下更是如鲠在喉。

    正这时,只听得外头的驾车的顾寅“吁——”得一声,马车骤停。

    随即便听到顾寅的声音。

    “公子, 到了。”

    霜澶眼下还正在车厢内跪着,外头的顾寅叫了,霜澶一时不知该起该跪。

    半晌,才听得那顾长安“啧”了一声。

    “还不起,怎的,我若不应你还不教我下车了不成?”

    霜澶闻言,赶忙站起身,却不想一时不察,径直撞到了车厢的顶上,“哐”得一声,直把人撞得头晕脑胀,可眼下哪里敢唿痛,忙稳了身子掀了帘子下马车去了。

    外头的顾寅不明所以,原还想伸手扶上一扶,然则霜澶哪里来的脸叫扶,缩着手便要兀自跳下马车的,可才刚委实跪得久,这一记跳下去竟不曾站稳,腿脚一麻便又瘫软在地。

    霜澶这一通现眼倒将顾寅吓了一跳,顾寅朝地上的霜澶瞧了一眼,一时也不知当不当扶的。

    正这当口,那顾长安也掀了帘子从车厢内出来,正要下马车,便又瞧见了匍匐在地的霜澶,略蹙眉,嘴上调侃道。

    “倒也不至于从车上跪到车下的。”

    “旁的不说,莫把顾寅吓着了,以为我是这般不通情达理之人。”

    顾长安说罢,随即撩了袍子向府内走去,边走边笑。

    那顾寅陡然被点了卯,也不禁笑出了声,随即朝霜澶伸出手去。

    霜澶只道从前在沈府,自己如何说都是沈霂容身边最得脸的大丫头,行事不说从未出过差错,可平日里教导院里的小女使就没有不服的。

    怎的眼下到了顾长安这里,便是说多错多,做多也错多的,当真是没脸透顶了。

    霜澶想罢,倒不曾去拉那顾寅的手,而是就着一旁的马车起了身,因着身上还着了斗篷,故而这一摔倒不曾有伤,又朝顾寅颔首道了谢。

    再去看那顾长安,已然至那门口了,霜澶抬头一瞧,心道此处竟不大像是个正二品通正使司的府邸。

    顾寅瞧出了霜澶心下的疑惑,随即朝霜澶道,“此处是我家公子的私宅,今日太晚了,倘或回府吵闹了旁人要说的,故而今日先歇在这头。”

    顾寅说罢,随即朝顾长安跑去,替那顾长安叩门,不多会儿里头便有小厮应了来开门。

    霜澶仍旧站在马车旁,也不知眼下当不当跟着。

    那顾长安回头瞥了眼霜澶,随即敛眉,便径直入内去了。

    顾寅顺着顾长安的视线一回头,瞧见霜澶一动不动的,随即又一溜烟得朝霜澶跑来。

    “姑娘,快入内吧。”

    霜澶诺诺应了,跟在顾寅身后,也入了宅院。

    霜澶才刚踏入宅院没走几步,便听得身后“吱呀”一声,霜澶回头,是那守夜的小厮正在关门。

    这一关,竟好似将喧嚣都关在了外头一般,宅内夜阑人静,只余脚下步子的沙沙声,正是偷闲躲静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