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谷出久率先上去了,而且好像感觉挺好玩的,还来回蹦跶了两下。

    死柄木吊自然没有那个兴致,但还是跟着绿谷出久上去了。

    上去后绿谷出久率先问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死柄木吊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来意,于是毫无兴趣地说道:“滚。”

    “哎呀,这么不友好吗?”绿谷笑眯眯地说道。

    死柄木吊不耐烦地向他抓了过来。

    但绿谷出久没有动,完全没有动,就好像不知道死柄木吊的个性是崩坏似的。

    死柄木吊的手指在接触到他的额头前停住了,继而,他垂下了手指,转过身去,同时觉得自己真的不该答应绿谷出来的。

    但绿谷出久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崩坏。”他这么叫道。

    “放手。”死柄木吊冷淡地说道。

    “我不放。”绿谷出久说道。

    “放手!”

    “不放!”

    “我说啊,”死柄木吊的红色的瞳仁里有着冰冷的暗潮和粘稠的黑色恶意:“你真的想变成碎片吗?”

    他是认真的。

    “我不想。”绿谷出久依旧握着死柄木吊的手腕,甚至说握得更紧了,“我不想,但是我现在放开的话你可能就永远离开我的世界了,我知道。”

    那边唯一一盏路灯熄灭了,于是万物都淹没在了如水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本来的色泽,褪成了黑色和灰色,轮廓也不再清晰,扩散在了无尽的暗夜里。

    过了许久后,死柄木吊说道:“绿谷出久。”

    “嗯,我在。”绿谷出久的声音相当的温暖,如同他们的初见。

    “你太天真了。”死柄木吊用沙哑的声音漠然说道。

    “是啊,”绿谷出久说这话时自嘲地笑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天真,我也一直愿意保持这样的天真。”他拉了拉他的手腕,死柄木吊回过头来,看到了绿谷相当真诚的眼神。

    “所以,崩坏,”他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保持这样的天真吗?”

    多么打动人心的话语。

    死柄木吊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速度变化了。

    他红眸中的恶意在逐渐消退,冰冷也在迅速溶解。

    有谁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绿谷出久呢?

    而且绿谷出久很多时候虽然不择手段,但也没有到用这种来欺骗的程度。

    死柄木吊没有说话,他在沉默。

    绿谷出久松开了他的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就在黑暗中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绿谷开口:“吊。”

    称呼换了,这就仿佛是一个信号。

    绿谷出久走到了他面前,再次说道,“吊,闭上眼。”

    死柄木吊当然不会闭眼了,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绿谷出久。

    绿谷出久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服了你了。”他靠近,靠的也许太近了,而后前倾了身体,死柄木吊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他惊讶地睁大了眼,但只有一瞬,而后如绿谷所愿的闭上了眼睛。

    唇部轻微的接触,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死柄木吊闭着眼栽倒在了绿谷出久的身上。

    “果然无论身体素质完全不行啊……”绿谷出久扶住了死柄木吊,将指尖夹着的毒针丢到了房顶上,“这么近的距离,不设防的话还真是任人宰割的地步。”

    绿谷出久说完后舔了下嘴唇——或者说赤谷海云说完后舔了下嘴唇,与此同时他的外貌在迅速改变着,绿发变成了黑发,绿眸变成了红瞳,而后他轻浮地吹了声口哨:“赶在库洛洛个性失效之前搞定了……嗯,那么清场就彻底完毕了。”

    将感情利用到这种程度,绿谷出久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但赤谷海云可以。

    他将死柄木吊往背上一扛,“那么就麻烦你昏睡一个星期了,在那之后整个日本就完全改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苍穹这个词本身就有着一种相当辽阔的含义,但苍茫与凛冽本身时常背道而驰。头顶上方的天空因为滚滚的阴郁云海而显示出一种令人心境开阔、却又攥紧心脏的壮丽,而苍穹之下的锋利的的城市以后工业化所钟爱的黑色和灰色为主色调。

    但那灰色并没有它本身具有的柔和和中和感,反而充斥着一种毫无人性的无机质感,那锐利的边缘更凸显出一种刀锋一般的冷酷来。随着科技的发展,大楼越来越高,摩天大楼里的人如蚂蚁一般进进出出,生活、工作、生存。

    千万年前人与自然融为一体,后来也曾出现过追求双方和谐的审美风格,直到现在,那些高楼如利刃般直冲苍穹而去,以刺穿天空似的力度,百层,千层——若不是自然还有着将其拦腰折断的伟力,却不知这些刀锋会直接捅穿到何种地步了。

    “接下来,就是我和绿谷的时间了。”

    赤谷海云缓缓地说道。

    最终战,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