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嘉姀心里也委屈,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啊。

    “谁让你大半夜叫我来,这怎么能不叫人多想。”

    重夜冷笑一声,这倒是怪他叫得不是时候了?

    “蚊子只有夜里才有,你见过白日里有蚊子吗?”

    “再说我夜里叫你来,你就那样想,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随便的人?”

    云嘉姀忙说:“不是。”

    他不是随便的人,她也不是。

    他们两个都不是随便的人,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昨夜张妈妈那一番话,让她想歪了。

    不过想法是自己产生的,谁也没逼她有迫害妄想症,所以云嘉姀并不会把这件事归结于是张妈妈的错误。

    同样这件事说开,重夜也是无辜的,而且还因为这件乌龙险些丧命。

    可她也是无辜的啊,她也很委屈。

    想到这,小姑娘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睛一红,金豆子便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瞧着这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姑娘,重夜有些怀疑人生。

    他原本把云嘉姀带回来,是想要报复一下儿时她给他留下的那些心里阴影和伤害。

    可自从这女子出现在他身边后,除了昏迷那四日他抱了些天真的幻想,开开心心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外,其余的时间里,他都快要被她气出心疾了。

    而且经过昨夜这件事,他瞧得出,单单是心疾还不算什么,眼下屡屡有威胁生命的趋势。

    他们两个是不是八字不合,天生相克?

    不对,重夜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不是天生相克,只是云嘉姀克他!

    想着两人相遇到如今,他身边就没有好事发生,倒是她,从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落魄千金,到现在住在重府,吃他的,喝他的,还给他找各种麻烦。

    他救了她的命,而她却要他的命。

    男子抽了抽嘴角,越想越觉得心口疼。

    这时外面传来了管家在门口的声音:“公子醒了吗?”

    莫染道:“还没有。”

    “这可怎么好。”管家急得火上房,嗓门也甚是大,“刚才传来消息,从南边进来的一大批药材,因为水患全都冲走了,如今下面药铺订好的药材不能按时交货,被冲走的大批药材也找不回来,损失惨重,现在听到消息的药铺掌柜都在商行里,不依不饶说要等公子给他们一个说法,可公子如今昏迷不醒,那些掌柜眼看就要闹事了,你看这可怎是好!”

    管家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传进了重夜的耳朵里,男子胸口一阵发闷,连咳不止。

    云嘉姀也听到了管家的话,知道商行那边出了事,他这又刚从鬼门关走一圈,身子虚弱,惹不得急火,忙拍着他后背,又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重夜并没有借她的帕子,而是瞧着那个满脸担忧的少女,冷冷道:“你走吧,我还想再多活几日。”

    云嘉姀咬唇,她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泪珠就含在眼眶里打转,“这些日子打扰了。”

    她说完,便起身向外大步走去。

    少女强忍着泪水,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地滚落下来。

    她向来乐观坚强,从没觉得这般委屈过,她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云嘉姀你要坚强,“这世上就算是所有人都误会你,可只要自己知道自己从未害人,问心无愧就好,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

    可一想到男子那阴鸷的眸子,冷冷地质问她,心里的委屈就仿佛潮涌一般,止也止不住。

    她忍不住“呜咽”一声,哭出了声音,身子开始不住的颤抖。

    重夜瞧着她就算哭的身体抖动,却也没有阻止她脚下离开的步伐,眼看她就要踏出门槛,重夜有些急了。

    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瞧着她哭得这般伤心,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回想自己刚才的话,其实说得是有些重了。

    她虽然浇灭了熏香,害他险些丧命。

    但她的起因却是出于贪图他的美色,想要与他亲近才如此。

    她并不知那是蚊香,更不知他对蚊虫过敏的特殊体质,其实说到底不能全怪她。

    如今她被他说哭了,自尊心碎了一地,若是再由着她离开,她孤身一人的能去哪?

    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人在外,若是遇到危险,岂不还是他被带了绿帽子?

    毕竟这世上,可不是所有男子都如他这般自持,可以把控好自己,对美色有抵抗力。

    再说她走了,那他气谁去?

    男子心思缜密,想得很全面。

    而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他不想让她走这个结果。

    瞧着小姑娘迈起了跨越门槛的腿,重夜知道若再不开口,怕是要来不急了。

    重夜:“其实……其实你也……可以……”

    方才还辇人家走,如今又要开口挽留,男子有些觉得落不下这面子,拉不下这个脸。

    可少女是个和其聪明的人,她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

    “可以什么?”小姑娘止了步伐,转过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挂着泪珠,甚是惹人怜惜。

    她接了重夜支支吾吾说了一半的话,嘟嘟着嘴瓣,一副等着他回应的样子。

    那眼神瞧不出是想留下来,还是不想留下来,只是一张小脸梨花带雨,面颊湿润,心事重重的样子。

    半晌,男子道:“若你愿意,可以继续留下来。”

    “好嘞!”少女想都没想,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回应。

    顺便还缩了落在门槛外面的一条腿,收回了屋里。

    少女觉得幸福来的实在太快,快得就像是一阵风,刚才她还在考虑一会怎么出去安身立命,免不得蹙起了凝重的眉头,可不过转瞬,重夜就又肯留下她了,这是不是峰回路转,守得花开见月明?

    少女抹了把喜极而泣的泪水,半点不客气,她眉眼一弯,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

    欢天喜地道:“我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呀!“

    第九章 自恋如他

    少女回答的太快,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嘴巴都要咧到耳朵跟底下了。

    对于这位变化多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子,重夜觉得自己怎么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她刚刚该不会是想留下来,所以故意哭给他看,故意引他说出挽留的话?

    若是这样,那他岂不是被她耍了?

    想到这,男子顿时五内郁结,暗下决心,必须要搬回这一局,反败为胜。

    “三天,给你三天的观察期,若你有所收敛便继续住下,若不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男子的话看似冷冰冰,实则却是在努力的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有人肯收留,有吃有喝,还有温暖的屋子睡,少女向来是个见好就收的性子,她哪里还敢有再多的要求。

    “好。”少女拍拍胸脯保证,“三天足够了,义兄请放心,我肯定不会再惹麻烦。”

    她嘴上答应的痛快,仿佛是下定决心,立誓想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从新做人。

    实则心里却在盘算着,三日的时间,应该是足够她在外面寻一处落脚的地方了,寄人篱下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有道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最软,少女不是个白吃白喝,不懂感人的人,所以就算重夜这次不提,她日后也是要计划搬出去住,不能再继续叨扰。

    少女心里盘算着,她要想办法去秦氏哪里要银子,然后再用这银子租一个住处。

    重夜见她这般出奇的乖顺听话,他提出的要求她都应了,知道她这是怕他再次让她离开,决定服软了,于是心里也痛快乐不少。

    商行出了棘手的事等着他去处理,重夜刚站起身,云嘉姀便是知道他要出去。

    强在重夜前面,眼疾手快的在架子上拿了他的衣服,虽然没打算长住,可这人阴晴不定的,说好了三天,她怕他反悔,两天可就不成了。

    于是一脸讨好的双手展开衣袍,举得高高,想要帮重夜更衣。

    瞧着她那狗腿模样,男子没好气地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大家闺秀?”

    “啊?”云嘉姀愣了一下,义兄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我帮义兄更衣,这根大家闺秀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满脸的问号,显然是丝毫都没有意识到,服侍更衣这种活,是婢女的活才是。

    她堂堂一个名门闺秀,给一个大男人更衣,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