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霞惊疑不定:“前朝?几百年前统治上三洲的那些灵族?”极北之地,霜雪政权。

    宁宵也是讶然地睁大双眼。

    “灵族拥有共同神识,只要前朝任意一名王族苏醒,他的意志就会侵蚀当世的灵族。”洛闻箫安抚性地轻点宁宵的眉心,一阵柔和的灵力从他指下扩散开来,笼罩整座正殿,“我只想确认,在座诸位是否被夺舍或侵蚀。”

    “殿主,您应该能看出怜微的问情道是以何入道,他不可能”唤霞看着那把穿透屏风的长剑,出声维护宁宵。

    “我并非怀疑,”洛闻箫收起虚言,“只是出于私心”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因为宁宵笑眯眯地将长腿折叠用膝盖撞了他一下,满脸写着:你再说?

    这是应该说出来的吗?

    “私心?”墨琉璃的声音,“殿主似乎格外针对怜微。”

    在宁宵的目光下,洛闻箫只能道:“没有。”

    虽然他面上仍是冰冷,但眼角眉梢隐隐有委屈之色。

    宁宵带着警告地瞥了洛闻箫一眼,自己默默绕过屏风坐回原位。

    见他无事,唤霞松了一口气,墨琉璃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唇角一挑。

    宁宵默默用桌案上的酒盏遮挡住。

    “前朝的具体事宜我会另行通知,上三洲之间的纷争紫金殿没有理由介入,但若有人试图隐瞒前朝王族的相关事宜,我不会放过,诸位好自为之。”洛闻箫留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那边叶薄雪小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好?”

    墨琉璃凑近宁宵,笑得别有深意:“刚才只有你接近他,紫金殿主相貌如何,可合你心意?”

    宁宵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想起洛闻箫方才那委屈的模样,忽然道:“你见过怨妇吗?”

    墨琉璃:“???”

    白卿言率先离场,雨清焰他们也走了,唤霞道:“我们先离开正殿。”

    宁宵看了一眼高台围屏上折颈而亡的金乌,想起洛闻箫嘱咐他“别看”,便跟上其他阁主离开。

    紫金殿直接给他们一人批了一间独立的侧殿。

    宁宵的寝殿中折叠了一个月下桃花的幻境,清风弄花影,镜湖映月明。

    他踏着竹木栈道听着潺潺流水,心中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之前他的几个徒弟都是在入夜后就言行奇怪,但最近雨清焰却很正常。

    几名侍女恭候在殿前,见到宁宵盈盈一礼。

    宁宵对她们其中一人道:“去请雨清焰过来,我有事同他说。”

    接下来他懒得进殿,直接在殿前宽敞的竹木栈道上坐下,侍女见状便呈上点心和茶水。

    这个幻境也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抚心志,庭前玉树绽新蕊,琼花凝烟霞,月光落在溪流中四碎,光影摇晃,只觉心旷神怡。

    宁宵在花雨纷坠中安然品茶,顺势问跪坐在旁的侍女:“你们殿主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殿主平时…话少,看上去也凶,”侍女感叹,“看上去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呢。”

    宁宵一笑。

    另一个侍女道:“说起来,紫金殿是有专门给殿主夫人的后殿,不过从没见过殿主身边有别人。”

    “哎,你忘了吗,上次殿主刚即位按照旧例召见三宗,有位仙尊不是献上了几个美人吗?”

    宁宵一挑眉:“还有这种事情?”

    “是啊,前面几个殿主都没正眼看过,最后一个摘下面纱的时候,殿主大怒,一剑让那人灰飞烟灭。”侍女忆起当时情景,忍不住抖了一下双肩,“后来就没人再敢进献美人了。”

    “所以那人摘下面纱,长什么模样?”宁宵好奇。

    “除了殿主没人看到…”侍女还想再说下去,一名较为年长的侍女端着一盘桃花糕上来,警告性地瞪了那两名谈八卦的侍女。

    她们顿时安静了。

    宁宵觉得无趣,便挥手让她们自行退下。

    不多时,雨清焰便执伞而来,见到他便唤了一声“师尊”。

    宁宵温和道:“上来坐下吧。”

    少年依言上前坐在他对面,自觉地为两人沏茶。

    “我是想问你,在莫山的云舟刚到南陵上空的那一晚,你在做什么?”宁宵开门见山。

    “那一晚…”雨清焰回想了片刻后道,“很平常,我从东市,的酒楼回到清风盟的芝玉庭,看了片刻书后便就寝歇下。”

    看来他自己没有相关记忆。

    “可是,”宁宵拿出那晚雨清焰给他的青玉耳坠,“你那晚拦下云舟,并且把这个交给了我。”

    雨清焰见到那枚耳坠,眼神一凝。

    少年眼神变换,试探着道:“所以师尊怀疑我被夺舍?”

    “没有,你那晚的眸色是正常的。”宁宵微微笑了一下,“放心,我不是怀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