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宵的气息还没平复,洛闻箫就将手托在他的腋下,将瘫软下去的他往上带。

    “你做…呃、”宁宵话还没说完,就被洛闻箫拦腰抱起。

    下一瞬,他就被扣住双手牢牢按在床榻上,被压制下的细弱挣扎将身下铺叠的锦缎揉乱。

    见洛闻箫朝他俯下身,宁宵偏头,刚才那样要命的接吻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这一偏头他就看见了洛闻箫按在他肩上的手,按在他肩上的只是手掌,但修长的指节硬生生抠进云绸雪缎,筋骨浮凸将苍白肤色撑起,优美而带着暴烈的张力。

    手上只是一个细节,他能感觉洛闻箫现在沉陷在他自己的某种强烈情绪中。

    宁宵问他:“你喝了多少…唔?”

    洛闻箫伸手,有些冰凉的指尖压在他的唇舌上,男人的声音低缓:“这里也有。”

    “——我的印记。”洛闻箫侧过头,在他耳际轻轻吹了一口气。

    是什么时候…宁宵想起方才那个带血的亲吻…

    他带着警告地咬了口中的那段指节,洛闻箫顺着他的意收手。

    宁宵有些无奈:“你醉了——”

    他调用灵力让殿中烛火燃起,想抬头看看洛闻箫面上醉成什么模样,一抬头就哽住。

    洛闻箫眉眼低垂,将那只手指抵在自己唇上,缓缓舔舐去上面的水痕,薄樱一般的唇色沾染潋滟水泽。

    意识到宁宵在看他,于是两扇长睫扬起,凤目微茫,眼瞳里情绪浓稠得化不开。也许是因为微醺,他上挑的眼尾清浅浮红,被苍白的肤色衬得格外明显。

    这一瞬间,宁宵像是窥见了他常年隐忍的磅礴情绪,只是冰山一角,但这般浓重的悲伤……

    也许是他眼里弥漫着层层叠叠的哀绝,宁宵轻声问:“你怎么了?”

    “别走。”洛闻箫枕在他胸膛上,侧耳细听他的心跳。半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太过冷硬,又轻而缓地补充道:“好不好?”

    别管那些了,留在紫金殿陪我,好不好?

    宁宵只是纵容又无奈道:“你醉了。”

    洛闻箫闭眼不语,那只半按在宁宵肩上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蓦地低低一笑:“是,我醉了。”所以你会纵容我的一切吗?

    宁宵还是第一次听到醉鬼承认自己喝醉的,温和笑道:“那我去让侍女备醒酒茶。”

    他曲起长腿想要起身,但洛闻箫轻松就把他压得严严实实,沉声道:“不要醒酒茶。”

    宁宵哄道:“好,那你想要什么?”

    洛闻箫垂眸,松开了对他双手的禁锢,然后轻轻去吻他手腕上浅红的浮痕。

    “别,痒。”宁宵把手往下缩,安抚性地去拍他的肩。

    洛闻箫却伸手,抚过他优美的腿线,握住腿弯后折叠压在他腰侧。

    宁宵浑然不觉其中的暗示意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

    洛闻箫手指往上,停在他腰封上的暗扣,那是方才他帮宁宵一颗一颗扣好的。

    他缓慢吐息,凤目中的晦暗连殿中烛火都无法照亮,像是野兽盯紧猎物将要给予致命一击。

    “你之前问我,那些侍女以为我们做了什么”洛闻箫缓声道。

    宁宵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隔了片刻才想起来,点点头道:“做了什么?”他眼中一片澄净,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和我现在想做的一样——”洛闻箫微叹。

    宁宵顺势问:“你想做什么?”

    洛闻箫恍惚间又听见这人温柔而残忍的声音,在数百次轮回中成为他永不解脱的噩梦:“你想要什么?紫金殿主,无双至权,你会拥有一切,拿我的命去换吧。”

    宁宵觉得眼前的洛闻箫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瞳孔深处像是燃起一簇火,慢慢烧成一片凶狠的戾色。

    殿中忽然荡起一阵风,将所有烛火熄灭,红帐翻飞,琉璃鸾凤铃响声杂乱,宁宵听见洛闻箫在他耳边缓声低语:“侵犯你——”

    侵犯?宁宵不明就里,洛闻箫能怎么侵犯他?

    话音未落,洛闻箫就解开了他腰封的暗扣,同时咬住他发冠上的玉簪利落抽出,发冠向下滑落,青丝缠乱。

    宁宵见他解开自己的腰封,弯着眉眼浅笑:“你是想与我一起睡?”

    现在回南陵差不多是夜间,得到紫金殿的信息,各方势力肯定是先打自己的算盘,莫山和南陵不会有空连夜共同商议。

    在这里陪洛闻箫一夜也未尝不可。

    “不止。”洛闻箫把玩着那根玉簪,末了忽然握住玉簪,用锋利的尾端狠狠划开了他的衣袍。

    宁宵握住他的手,才发觉他的手一片冰凉,手指不住地轻颤。

    要脱就好好脱,又不是不给脱。

    洛闻箫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不定,忽然用力地回握他的手,像是要从他掌心汲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