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门窗和结界隔绝了屋外的风雪,宁宵有意留了一些轻微的声响,心想就着雪声坐在炭炉前暖暖不失为一件美事,可惜没有备炭。

    这时木屋的房门被有节律地敲响。

    宁宵铺被子的动作一顿,这个地方偏远,而且还有他布下的结界,不应该有人找上门。

    他将右手轻放在锁骨的位置,准备随时从法印中抽出那把九骨青扇,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被来人紧紧拥进怀中。

    宁宵原本锁骨中央的折扇都拔出了扇柄,又被来人按了回去,宁宵看到那只手上一黑一白两枚戒指,愣怔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随你入了画境,”洛殿主垂眸应道,说话时气息在寒夜里凝成白雾,“不请你的情人进去坐坐吗?”

    宁宵犹豫着问:“他看得到你吗?”

    “片刻不见,我成了不能见人的奸夫?”男人眉宇微挑,“放心,他看得见,还听得到。”

    “你管这叫放心?”宁宵用手撑住门框,“一边去,别带坏小孩。”

    “外边冷。”洛殿主不依不饶。

    宁宵很想说就你这修为还能被冷到,但看了看他肩上的残雪,还是道:“进来吧,但是你给我好好躲起来。”

    第105章 欲照浮生(二)

    洛殿主踏进木屋,反手把门关紧。

    “他还在沐浴,你自觉点。”宁宵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洛殿主接过,坐在圆桌旁一边喝一边看着陶罐里的昭阳花,嗓音被热茶润得温和:“你什么时候也摘一束给我?”

    宁宵正帮他把那件沾了雪的外袍脱下,闻言只道:“他的不就是你的吗?”

    “不一样。”洛殿主喝完茶,伸手把他拦腰抱到自己腿上,俯首贴蹭着他的肩颈。

    也不是什么大事,宁宵就道:“等明天雪停吧。”不过雪停后昭阳花都绽开了,就不好戳着玩了。

    “好。”洛殿主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锁骨中央的青莲法印,趁宁宵不注意轻柔落下一吻。

    宁宵一怔,后问道:“你喜欢这里?”

    洛殿主反问:“哪里我不喜欢?”

    “油嘴滑舌。”宁宵摇头一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道,“隐身还是躲厨房里,你自己选。”

    “你这样让我们很像在偷情。”洛殿主往厨房里走,还问他,“想吃什么?”

    宁宵正愁怎么哄人吃饭,就回了一句:“只要你能让他多吃一口,我就亲你一下。”

    “现在我做什么可都比不上你的炒饭和热汤。”洛殿主还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墙上的画卷,收了声。

    宁宵一回头就看到洛闻箫走出画境,他的衣袍对于少年来说略显宽大,画境里是热腾腾的温泉,一走出来周遭冷得让他无法自抑地瑟缩了一下。

    “先进被窝里暖暖。”宁宵把人抱到床榻上塞进被子里,想了想又给盖了一床棉被。

    少年从厚重的被窝里探出半张脸:“我的头发还没干”

    “不碍事。”宁宵拿了软巾替他擦拭。

    为了方便动作,宁宵坐起让洛闻箫靠在他怀里,少年清瘦的指尖局促地抵在他胸前的衣扣上。

    宁宵将每一缕发丝上的水痕都仔细擦拭干净,轻声问:“介意我用灵力探查你的身体状况吗?”

    “不介意。”洛闻箫摇了摇头,他心中清楚,若是眼前的青年想害他,根本无需救下他。

    “乖孩子。”宁宵温和道。

    这句话让少年低垂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宁宵没留意,指尖凝起温和灵力轻点在少年的眉心,顺带帮他治愈身上的伤痕。

    “你原先是有基础的,只是周身灵脉凝滞枯涩,你的灵根——”宁宵怔了一下,“怎么会散了?”

    洛闻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是我自己废掉的,那日莫山嫡系一脉被灭门,我若不这样逃不出来。”

    这个时候,莫山还没有九阁,嫡系并非洛姓,宁宵猜想他应该是换了母族的姓氏,混进了莫山送来的仙门质子中。

    宁宵轻吸一口气,为了自保这般年纪自废灵根,这等魄力必非池中之物。

    “我会帮你重塑灵根,不过先要把灵脉疏通,慢慢来,”宁宵收回手,轻柔道,“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压好被角,又问:“冷吗?我可以多放点火灵石。”

    洛闻箫摇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谢谢。”

    “那就努力多吃点饭吧。”宁宵微微而笑。

    接下来宁宵快速洗漱一番,就拿了一盏油灯放在床头,借着灯火看司天监传给他的折子,大部分都是由于华城那件事在弹劾他。

    宁宵已经习惯了,不论现世的成长,他从小被弹劾到大。

    最后是司天监的厚厚一沓信纸,宁宵看了第一页就给塞了回去,横竖都在催他回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