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叫我吗?”

    “对啊。”他理直气壮地一昂头,这几日来他已认定她就是一个麻烦。

    “有事吗?”

    “客人到了,爷爷让你下去。”

    “噢,我知道了。”她离开阳台便向门外走。

    他的目光锁住了她,上上下下地看,然后伸开手掌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就穿这身?”

    她低头打量一下自己,白色的短袖衫,牛仔裤。这身打扮怎么了?

    “不行吗?”

    他扁一下嘴,抬手搔了搔发角:“老爷子让你下去,看样子是要把你介绍给那些人,如果就穿成这样,就这第一印象,你就一辈子都别想和他们成为朋友。他们的眼睛,会一下子看到……”他伸开手掌比量海心的头顶,然后抬高十公分,“这里。”

    海心抿嘴笑笑:“看哪里不重要,只要我的打扮不失礼就好。”

    季晴木哈地笑了一声,说:“好,你有种。到时候不要后悔啊。因为第一个用那种眼神看你的就是我大哥,你可不要现在逞英雄,事后去捡碎了一地的心。”

    季博雅会那样看?没错啦,海心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季大少爷的时候,他的确是用那种目光看她。好的啊,她就是要他不关注自己。

    于是她笑:“不会啦。”季晴木耸耸肩,转身就走。

    “喂,等我,一起走。”海心连忙快走几步跟上,“你呢,这身衣服也不算正式啊,还有,你进人家的房间都不敲门的吗,这个习惯好象不太好。还有……”

    季晴木一翻眼睛,麻烦就是麻烦……

    很快,海心就明白了为什么季晴木要自己穿得正式一些。

    客厅中,宾客不太多,可大都是二十左右岁的青年,而他们的服装都非常正式,几乎全都是海心叫不出来的名牌。穿着短衫牛仔的她,在他们中间,格格不入。

    在这种场合,自己的打扮,还真是有些失礼了。下一次,如果必须出席这种场合,要多考虑一些事情了。

    她正想着,突然看到客厅的入口处,披着雪白皮草的杜云茜绾着高高的发髻象仙子一般的走了进来,而她的手,放在一个穿着纯黑色织暗金线的西服男子的臂弯中。

    他们并肩在一起,象一双从时尚杂志的首页上走下来模特一般,顿时把客厅照亮了。

    海心微微有些鄂然。因为,那个男子竟是季博雅。

    就在不久前,他还曾坐在她的对面,用纤长的手指把杜云茜的手机号码删除。

    今天,居然这么亲密地走在一起。

    还有杜云茜,她不是曾在所有圣德美学生的注视下拒绝的季博雅的求婚吗

    为什么……

    海心扭头看季晴木,他正把眼神从那一双人儿的身上移开,表情非常漠然。

    季晴木,他不是很喜欢杜云茜吗,他有些疯狂地做那些事,不就是为了让杜云茜的目光可以落在他身上吗?

    为什么这一刻,她看到的所有都不是她所知道的事情的样子呢?

    这时,杜云茜已除去了长长的皮草,露出贴身的礼服,纯黑色的低胸晚礼服,颈上挂着一串黑色的珍珠。

    她的服装,与季博雅很相配,看出来是用心打扮的。

    他们两个一路走过来,与客人们稔熟地打招呼。

    季晴木身子斜靠在客厅的中柱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个人。

    杜云茜看到了海心,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快步走过来:“海心。你怎么在这里。”

    海心眯起眼笑一下:“那个……我是……”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我家的客人。”季晴木替她回答。

    “哦。”杜云茜扫了季晴木一眼,眼中多了一丝戒备和疏离,挽了海心的手臂走向一侧:“你认识……晴木啊?”

    “也不算啦,其实,我是季爷爷收养的孙女。”

    “这样啊。”杜云茜笑笑,“我们本来就是朋友,这一回又近了一层呢。”

    海心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季博雅也走了过来,眸光扫了她一眼,“你好,世界和平小姐。”

    海心连忙低下头,心想,季博雅的记性比晴木可是好太多了。

    宴会开席的时候,季爷爷正式把海心介绍给了大家。客人们大都上下打量她几眼,然后就客气而冷淡地向她点头试意了一下。然后,目光在经过她的时候依然仿佛经过空气。

    她微微地有些尴尬,季晴木坐在她身边,突然伸出手来,暗暗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惊讶扭头看他,他淡如烟华地一笑,轻声说:“刚刚到这个家的时候,我和你看到的眼光是一样的。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没有看她,眸光是飘移的,脸上有一种同仇敌忾般隐忍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