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令的手炉又加了一次炭火,双脚也冻的有些发麻,但是她没有回马车,她站在这里,傅家的人才会有底气跟动力,就在这时听着有人大喊,“快,这边有人压在雪下了。”

    傅元令一惊,带着人立刻走过去,果然远远的就看到雪堆之下是两匹已经冻僵的马,马肚之下藏着俩人,被傅家人救出来时已经陷入昏迷。

    “姑娘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傅元令走过去,低头,一眼就对上泥泞的雪地里那张脸,心头顿时一跳。

    这人她认识!

    哦,不是现在的她,是梦中的她。

    虽然这张脸上那双总带着肆意嚣张的眼睛紧闭着,但是丝毫不能遮掩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凌厉气势。

    线条锋锐的五官,像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尖刀。

    就是这样一个性子怪癖,做事任性,身为皇子却毫不受礼法拘束,连皇上跟皇后都头疼的儿子,却救过梦中的那个自己一回。

    “救人!”傅元令毫不迟疑的说道,“先把他们抬到车上,尽快清路赶到庄子上。”

    另外一个人她也见过,是永远跟在九皇子身边的侍卫裴秀,这人在上京也特别有名。

    若说九皇子肖九岐是一头小恶龙,裴秀就是肖九岐身边最忠诚的恶犬!

    这对主仆恶名远扬,简直是人尽皆知。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现在的肖九岐,也只是一个性子任性的皇子而已。

    没想到大梦一回,她居然会先遇上他。

    梦中他救自己一回,这次她救他一回,这样的因果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虽然有郎中在,但是这对主仆都在发着高烧,此地也没地方熬药,好在小半个时辰后道路勉强能让车辆过去,一行人急忙赶往田庄。

    肖九岐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在酒缸里,飘飘浮浮,不停地晃动,胸口被摇晃的十分难受,让他一个没忍住,翻身顿时呕吐出来。

    第二十三章:呕吐

    偏也是巧了,傅元令正蹲下身子把给他处理脸上的擦伤,这猝不及防的吐了她一身。

    元礼的眼睛都红了,“姑娘,您没事吧?”

    这味道充盈在小小的车厢里令人作呕,还吐到她们姑娘身上,这……这人怎么这样可恶!

    傅元令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忍受不了这样的味道,但是想起梦中这人的恩惠,还是强行忍住道:“我没事,先给他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这人实在是太无礼了。”

    “元礼,不得胡闹。他正昏迷着,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礼又恼又气,抿着唇不说话,但是手下的动作不慢,先帮着姑娘把身上的污秽收拾了,又拿出一件备用的氅衣给她披上,又麻利的收拾了地上男子吐出的秽物。

    傅元令倒了一杯水,递到肖九岐的唇边,让元礼扶着他一点一点的灌了进去。

    元礼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散散味道,一扭头却看到姑娘拿过自己细羊毛织成的毯子给那人盖在了身上。

    “姑娘,您怎么给他盖上了,我只开了一条缝,吹不到他,我自己挡着呢。”元礼没想到姑娘对这个陌生人这么好。

    “不过是个毯子,你也要计较?”傅元令哭笑不得,知道元礼几个都护着她,没想到这么护着,她的东西就不能给人用一用?

    元礼抿抿唇,到底是嘀咕了一句,“就这么一条毯子,给了他您用什么,若是冻着了怎么办?”

    何况这也不是寻常的毯子,就这么个小毯子是找了功夫深的手艺人,把细羊毛纺成丝,再把丝线织成毯子,这么一条小毯子不知道花费多少功夫去。

    “不还有手炉。”

    “耽搁这样久,那手炉里的火早就熄了。”

    傅元令也就不说什么了,笑着看着元礼,直到看得她红了脸,这才收回目光,“都歇歇吧,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呢。”

    这一通忙活,大家都累。

    地上的肖九岐眼皮动了动,最终没能睁开又沉睡过去。

    这一小细节傅元令跟元礼都没发现,马车顶风冒雪终于到达庄子上后,大家这才松口气。

    庄头没想到大姑娘居然亲自带人到了,连忙去通知管事,庄子上的佃户都在帮忙清理坍塌的房屋,得了信也都来拜见。

    傅元令让人把肖九岐跟裴秀先带进去诊治,自己则裹了裹氅衣,跟着管事先去看了坍塌的地方,又去瞧了受伤的佃户,仔细询问安抚过众人,又让跟来的郎中治伤,一通安排下去,这才微微松口气。

    庄子上的人原本还有些情绪,现在瞧着大姑娘不顾安危真的带着郎中来了,也不闹了,千恩万谢的磕了头下去。

    傅元令却没有休息,把管事叫进来仔细询问,庄子上的房屋虽然建的年数久,但是她记得去岁是拨了银钱加固过的。

    庄子上的管事叫古大勇,在傅家做事也有十几年了,一直挺靠得住,所以傅元令先把他叫来问话。

    古大勇虽然是个管事,但是平日里跟着庄头在田边溜达,还真不是不肯吃苦的人,这会儿皱着脸站在大姑娘面前,一脸的为难。

    第二十四章:眼睛都亮了

    傅元令一向沉得住气,不敢也不会接下这么大的一份产业,梦中的自己要不是太渴望父爱,也不会心有忌惮,多次退让。

    可现在她不是那个糊涂的傅元令,托着滚热的茶盏暖着掌心,清雅的身姿坐在正堂上首的梳背椅上,不急不躁,气定神闲,让古大勇急躁的心情也慢慢地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