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虽然不知道姑娘为何一定要去上京,但是他对傅家对姑娘一向忠诚,也不再追问,立刻出去做事。

    傅元令又开始调派米粮一事,还要准备粥棚救济,还想着棉花一事应该能帮上知府刘松谨大忙,思量着怎么送去不打眼。

    梦中的傅元令急于去上京见生父,这场雪灾也并不知晓,没能在刘松谨有难的时候推一把,以至于这关系越走越淡,她后来在上京孤立无援也不是没有根由的。

    所以,这条线务必要维护好,以后也能有个退路。

    “奶娘,你去把丁伯请来,让他替我做件事请。”

    傅元令要让丁伯亲自去见刘松谨,告知棉花一事,一旦雪灾继续加重,棉衣必不可少,否则一旦出现大量冻亡,刘松谨必然会被问责。

    而她,这就是雪中送炭了。

    悄悄地就好。

    果然,刘松谨大喜,负手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他这两日都要急秃头了,想要劝说潞阳府商户出棉花救济,这些人个个唯利是图,推三阻四。

    听闻前两日傅元令就去了庄子上,他还以为她是故意避出去,没想到啊,这姑娘心怀大义,庄子上无意中多收了一笔棉花,居然全拿出来给他赈灾。

    又想起傅母当初病逝,傅元令为了稳住傅家,毫不迟疑的拿出傅家新发现的铁矿上交,这样的举动便是一般男子也难有的魄力。

    如今又助他渡过雪灾,这两件事情一旦上报朝廷,对他必然会有嘉奖,这都算是他治理地方教化庶民有方,实打实的功绩。

    既是这样,他总不能昧着良心将功劳全部据为己有,也该为这个小姑娘请功才是。

    若是朝廷真有嘉奖,以后也算是她的护身符。

    只是这件事情也不会知道能不能成,暂时也不能往外露口风,万一不成自己脸上不好看,也让傅姑娘白高兴一场。

    但是这件事情他却是记在心头,只等着雪灾过后就上折子。

    傅元令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决定,让刘松谨有了这个打算,现在她正有些头疼,肖九岐跟裴秀来了。

    第二十九章:有钱

    傅元令安排好一切事宜,心中大定,她也得了卢守义的回信,傅家跟卢家如今也算是结盟,卢守义还给傅元令送来一个消息。

    田家的三太太已经启程前往上京,大约会请了帮手助田大老爷夺得会长一位。

    卢守义还透露,田三太太娘家的堂兄是上京平宁伯府姻亲。

    这样一说,傅元令就想起一人来,平宁伯府老伯爷的姨娘隋氏所生之女傅婧夫家姓陆,而田三太太也姓陆,堂兄妹的关系,那也很亲近了。

    梦中平宁伯府诺大的关系网她知道的不多,傅家的人多哄着她往外拿钱,以与三皇子的婚约,要求她规行矩步,很少让她参与平宁伯府的事情。

    甚至于平宁伯府的人她都认不全,毕竟老伯爷妾室就有三房,再加上正妻这一房,四房儿女加上孙辈实在是一个庞大的家族,细细算起来只是主子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只傅元令记得与她同辈的人就有二十多人,她真记不全脸跟人。

    所以猛不丁的提起这个田三太太,她想了好一会儿,才从梦中的信息中找到此人。

    如果田家真能得到陆家的支持,陆家再借着平宁伯府的名头,卢守义跟田仲合相争,还真有些危险。

    只是,眼下傅元令也没什么好办法,她现在并不打算跟平宁伯府有什么关系,所以不会拿着平宁伯府的名头做什么,但是要这么任由田家压下卢家,这对他们傅家也不是好事。

    就是这个时候肖九岐大摇大摆的进了傅府,因为两人穿戴不俗,且又说是姑娘对他们有救命之恩,门房也没怎么拦着,把人请到花厅稍坐,那边就派人进了内院回禀。

    傅元令正想着平宁伯府的事情,没想到这会儿肖九岐上门,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这才几日的功夫,他们就能出来走动了?”

    前几日在庄子上还昏迷着呢。

    “奴婢没看到人,只是门房那边派人来送信这么说的,姑娘您要去见一见吗?”窦妈妈开口问道,犹豫一下还是劝了一句,“到底是外男,咱们家虽然是商户,但是还是避讳些好。”

    傅元令知道窦妈妈的意思,毕竟家里没有长辈,她出去这么见外客,还是年轻的男子,若是传出去与她的名声并不好。

    且,傅元令也的确没有挟恩图报的心思,也不太想跟肖九岐有什么瓜葛,就道:“让仁叔出去与他们说我不方便见客,不过是举手之劳,请他们不用放在心上。”

    此时,肖九岐坐在圈椅上,打量着傅家这座花厅,看得出来是平日经常用来待客的地方,打理的很是用心。地上铺着驼色织锦的地衣,踩在上面柔软厚实。

    靠窗的地方摆着几个四脚高几,高几上开的正浓的盆栽腊梅,这样的腊梅可不多见,要有经验的花匠细心侍弄,一年也不知道才能养几盆。

    傅家这花厅就摆了四盆,且颜色各异,肖九岐眉眼微勾,俩字,有钱!

    第三十章:破财的命

    裴秀看着自家主子就这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时地还啧啧两声,心里不由得翻个白眼。

    他知道,他家殿下这是羡慕嫉妒恨,谁让他主子是个存不住银子的人呢。

    青岩寺的酒肉大和尚给他们主子推算过命格,说是他们主子天生破财的命格,手中银钱永远不会超过半个月的存放期。

    半月内自己不花掉,那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破财。

    想想这些年的遭遇,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不过,这傅家比他知道的看来要富有啊,瞧瞧这墙上悬挂的是名家画作,真品。

    厅内这一水的黄花梨的桌椅全都包了一层浆,这光泽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而且保养的极好,只花厅这一套家具,就能买平常人家十几处宅院了。

    再看看这室内的摆设,裴秀都觉得自己有点酸了。

    就在这时候,有小丫头奉上茶来,五彩人物茶盏色彩鲜艳,描绘精致,胎薄清透,盏内盛着浅绿色的茶汤,看色泽闻其香就知道是上好的碧螺春。

    瞧瞧人家这小日子过的,再想想自己主子,怎么就透着那么股子凄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