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画银钩的笔迹上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肆意,字随主人,果然是像极了那人看人的眼神。

    是了,马车上他吐了自己一身,毁了自己一件裘衣。

    只是当时他还昏迷着,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姑娘,您……瞧瞧这东西。”

    傅元令听着奶娘有些发颤的声音,抬头,就对上三尺高的红珊瑚,这颜色极正,品相完好。

    傅家也有一尊珊瑚,只是没有这个高,色泽也略逊一点,当时那一株粉珊瑚祖父买来送她的时候,也花了几万两银子。

    这一尊红珊瑚,比自己那个更好更贵。

    傅元令很头疼,没想到肖九岐居然送这么贵的礼物,就算是救命之恩,这些也太多了。

    而且,九殿下肖九岐还有一个诨号,散财手。

    这人天生破财命,存不住钱,不管多少银子过他的手,只要半个月不花出去,保管各种各样的意外找上他破财。

    在上京,就没人不知道,因为这个私下里不知道多少人嘲笑他。

    所以,一个不存财的人,哪里来的这么贵重的东西送自己?

    第三十六章:好兆头

    “姑娘,这……这些东西怎么办?”窦妈妈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不菲,就这么收下来并不妥当。

    可是要还回去,好像也并不太容易。

    元礼看到那狐裘就想起当初马车上的事情来,心里也猜到了几分,轻声说道:“没想到倒还是个知礼的人。”

    “咦,元礼,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元信跟元智就看着她问道。

    “前些日子姑娘不是去庄子的路上救了两个人吗?其中一个在姑娘的马车上吐了,污了姑娘的衣裳,这狐裘就是赔那件衣裳的。”元礼解释几句。

    这样一说,其他人就想起来了,毕竟那狐裘沾了那污秽之物已经不能穿了,当初还挺心疼可惜了呢。

    窦妈妈也没想到,看着姑娘就道:“看来姑娘没有白救人,是个知恩回报的。只是,这狐裘收下没什么,这红珊瑚可怎么办?”

    这一尊红珊瑚价值不菲,着实有些烫手。

    傅元令哭笑不得的看着红珊瑚,轻叹一声,道:“眼下也无法送回去,况且以那人的性子,怕是送回去也不会收。”

    就怕他股子邪性上来,指不定就让人给砸了。

    窦妈妈有些奇怪的看了姑娘一眼,怎么听着姑娘这意思,好像对人还挺了解的。

    “难道就这么收下?”元智道。

    “先收进库房,等年后再说。”傅元令琢磨着年后去了上京,总有机会见到人,到时候再看。

    况且,以九殿下散财的秉性,这东西还给他,只怕没几日就易了主,她还是先替他收着吧。

    这个年傅家过的并不热闹,毕竟要守孝,傅元令也着实没有过年的兴致,但是还是给全府的人发了过年的赏银,阖府上下倒也欢欢喜喜。

    以前守岁是她们母女陪着外祖,后来外祖过世,就是她们母女一起守岁。

    而今,只剩她一个了。

    梦中……这时她已经到了平宁伯府过第一个新年。

    梦中的她穿了一身素衣为母亲守孝,还被人说了几句不吉利的话,她还清楚地记得,梦中就是傅嘉琰后娶的妻子石氏,也是平宁伯夫人替她周全几句,那时候的她还对她心存感激。

    现在想想,只觉得有些可笑。

    她为母守孝原本就是该尽的孝道,若是现在再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不吉利,她就敢大嘴巴呼上去。

    窦妈妈带着一群丫头在外室热热闹闹的做针线,吃攒盒,让这屋子也欢腾起来。

    她一个人站在寝室的窗前,还有纷飞的小雪洒落下来,她伸出手,只一瞬,掌心就落了雪花,稍待就化成了雪水。

    冰凉入骨。

    因为这一场雪灾,潞阳府今岁除夕也没有放烟花,全城的人都在为雪灾的事情劳心费力。

    傅家的下人便是今晚也是轮流当值,不当值的还要跟着官府的指令出去除雪清扫道路,好在入了夜小雪也终于停了下来。

    是个好兆头。

    第二天便是初一拜年,早早的傅元令就起来了,今儿个还有的忙,她虽然守孝不能亲自出去各府拜年,但是拜帖一定要亲笔写了令人送去。

    吃了早饭,刚坐定提起笔,傅仁就急匆匆的来了,两肩上一片潮湿,一看就是在外头呆了许久。

    傅元令让人去沏了热茶来,又道:“仁叔,你这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第三十七章:亡命之徒

    “傅义的信。”傅仁接过茶盏一盏热茶下肚,这才缓口气拿出一封信来说道。

    “这么快?”傅元令顿觉惊喜,伸手接过信,当着傅仁的面就打开来。

    傅义这些日子接连奔波,脸颊都瘦了几分,整个人越发锋锐,浑身散着一股煞气,这还是当着姑娘的面收敛几分。

    在外行走,因为雪灾的缘故,受灾的百姓中颇有些无赖彪悍之辈趁机作乱,若是不板着一张脸压根镇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