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看着傅元令,“别的还好说,但是造船工坊你是怎么建起来的?”

    要知道大型海船这种大物件,买一艘船已经不易,更不要说短时间内建立工坊,还能制造出合格的海船。

    傅元令闻言就道:“要是走正常的路子,没个三五年是办不成的,不说的别的,只是将工匠培养出来这就很耗费时间。毕竟,像是在云州这样的地方,所有的工匠,尤其是技艺高超的工匠,那都是有主的,想要人不容易。”

    正是这样,所以楚王才好奇,傅元令是怎么在这块肉上咬下最大一口的。

    “当年云州段家内乱四哥可知道?”

    这个听说过一些,楚王点点头。

    “段家是云州本地最大的商户之一,我恰好曾对段二少施以援手,所以后来跟他联手建立了工坊,利用段家在云州的人脉这才在别人之前拿下第一批最好的工匠。”说到这里傅元令看着楚王,“当初四哥你们剿匪成功,云州大商户之间很是有些动乱,不少家族被牵连,这些家族倾覆,手上的工匠我自然就先拿下了。”

    楚王默了默,傅元令说的谦虚,只怕当初她去云州之前就把这一系列的计划想清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稳准狠的出手。

    忽而,楚王看着傅元令一笑,“所以后来朝廷推动新的政令,傅家带头支持,那也是因为根基打下,无惧风浪是不是?”

    傅元令当然不能承认,以后这位也是做那个位置的人,自己这点心思当然不能认下,于是就说道:“也不能这样说,毕竟当初我与王爷有了婚约,政令一下,我是不得不做出个表率,谁让我以后是皇家的儿媳妇。其实,若不是这个身份,傅家不用被人推到前头,当时既有支持朝廷政令的心思,其实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反正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有小算盘的。

    楚王笑了。

    傅元令也不知道他是信还是不信,端起茶抿了一口,其他的话也不再多说。

    言多必失。

    肖九岐跟徐秀宁一个还能听的出这里头弯弯绕,一个就有点糊里糊涂的摸不清楚。

    总觉得都是坐在一个屋子里说话,怎么人跟人差距就那么大。

    第九百八十章:傅元令你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主意

    楚王思考半响,这才又看着傅元令问道:“所以你要给梅家下套,怎么下?”

    傅元令就道:“新的海港已经选定,就在云州之南的阙舟港,当初在云州我就已经花大价钱培养了一批学徒,比照着云州的工坊规模式样打造,准备选一个老工匠领头,带着这一批新工匠前去阙舟港开荒,先把造船工坊开起来。”

    楚王神色严肃起来,傅元令胃口够大的,她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想要把吃下整个阙舟港的海船不成?

    “四哥,我现在缺钱,如果北疆一旦开战,万一再发生在南疆粮草被克扣的事情,我心里很害怕。我知道,如果真的要打仗,吴王根本压不住,最后只怕前去领军的还是四哥,到时候夫君必然会追随四哥而去。前方将士在拼命,我一人举傅家之力也供养不起十万大军,所以我只能想别的法子。”

    因此她早就盯上了阙舟新港。

    徐秀宁听的恍恍惚惚,她知道了,这就是她跟傅元令的差距。

    肖九岐脸色不好看,也是他们无能,才让他媳妇这么操心。

    楚王只是很震惊的看着傅元令,“你……居然有这样的打算?”

    还想替他周全十万大军的粮草?

    觉得跟做梦似的,怎么可能?

    “当然,我有这个本事。”傅元令毫不迟疑的说道。

    楚王:……

    饶是他见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真没有一个人把会赚钱这项本事说的这么荣耀的。

    但是一想,还真是特别重要的本事。

    “阙舟新港只是才刚开始建立,想要赚钱怎么也得半年以上才见成效。”楚王看着傅元令说道,海上航行危险很大,万一要是出点意外,那就要赔损一大笔钱。

    “是,出海本就是与天博弈的苦差事,想要赚大钱就得冒风险。但是傅家目前不用冒险,我的造船工坊一旦挂上傅家在云州工坊的牌匾,在阙舟新港开铺之后,只要想要在新港出海的商户,就会提前与工坊订造海船。观云州海港现在的盛况,阙舟新港必然会是商户蜂拥之地,我傅家一向是金字招牌童叟无欺,在业内声誉及高,只要傅家开铺,我有把握至少一半的海船订单都会落在傅家工坊。到时候,只是前期的商户付出的定银就是很大一笔钱,只要这笔钱到手,就等于是盘活了傅家在阙舟新港的所有生意,一旦咱们复制在云州的生意链成功,银子就会流水般入账。”

    楚王:……

    他想要缓一缓。

    想起国库的穷困,再想想傅元令的点金手,忽然有点小嫉妒啊。

    徐秀宁也长久不语,太震撼了,傅元令这么厉害的吗?

    此时,肖九岐轻咳一声,看着他四哥,“四哥,阿元的工坊会需要很多人手,你手下那些在战场上受过伤不能再上战场的人,都可以去谋生混口饭吃。”

    之前肖九岐没跟傅元令提过这事,现在忽然想起来,他知道傅元令一定会答应的,她那么心善的人。

    果然,就听着自己媳妇说道:“是,咱们工坊规模大,需要的工匠极多,只要四哥这边给个名单具体情况说一说,我就能把人安置过去。”

    楚王这次是真的心动了,很多士兵在战场上受过重创,回到家乡很难靠种地养活自己跟家小。

    而且,一旦这个消息在军中传出,知道他能安置受伤的兵勇,那么对他的威望是一件极有帮助跟推动的事情。

    没有一个受伤的士兵在下了战场之后,会希望被人遗忘。

    “你要知道,这有很多人的伤势很重,有的缺只胳膊,有的不良于行。”楚王艰难的开口,说到此处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都是曾与他在南疆并肩战斗的士兵,他们的每一滴血,都是为这个国家而流。

    傅元令知道这是一个负担,但是相应的这能极大的极快的给楚王带来声望,她帮助这些士兵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帮助他们自己。

    “四哥,工坊需要各种工匠,有的不需要一直行走,有的也不需要双手完成。”傅元令边想边说,“而且,如果是在工坊不能安置的伤势特别重的人,咱们傅家还有别的铺子,总能有去处。”

    而且,这些训练有素的兵士对她而言也是个好事,一旦遇到像是云州那样的暴动,他们能很快的稳定局势,至少能帮着把自家的铺子安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