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华阳心头沉甸甸的,他觉得自己之前真的错了,大管事教过他,遇事不要怕。

    但是他怕自己坚持己见不合群,就把异议吞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愧对大姑娘,愧对戚大管事。

    傅元令从冶炼工坊出来,坐上马车后,拿了软枕垫在后腰,心里却在想着于明谦的事情。

    既然是朝廷派来的,这人必然是有些本事的。

    不然,放在冶炼工坊这个地方,陛下未必就能放心,这个人选,陛下肯定是点过头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于明谦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傅元令回了王府时,肖九岐已经带着儿子回来了。

    进门时,俩父子正在临窗的大榻上玩,一个依依呀呀说不清楚,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来,奶娘说这是要准备长牙了。另一个笑的坏兮兮拿着东西逗儿子,偏小家伙要伸手抓打的时候,他就猛地拿开,幼稚的不行。

    听道傅元令进门的声音,肖九岐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道:“今天有点早啊。”

    傅元令闻言抬头看着他,“于明谦你知道吗?”

    “这是谁?不认识。满朝文武官员多了去了,阿猫阿狗的谁记得。”肖九岐眼中,只有朝堂上那几个老家伙,还有六部的主事官员能赏个脸记住人。

    “是朝廷派去冶炼工坊管事的。”傅元令宽了外裳顺手递给仲夏,这才抬脚走进来坐在儿子身边说道。

    “怎么,这人有问题?”肖九岐一下子抓到重点,他媳妇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陌生人,只要提起来,不是有恩就是有仇。

    看着凝重的样子,可不是有恩的模样,那就一定有仇了。

    傅元令迟疑下,道:“也说不上,毕竟没有证据。但是这个于明谦跟造作局那边接触,有一半的时候不带着商户的管事,我觉得可疑。”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楚王哭了

    肖九岐就道:“哟,还避着人?”

    傅元令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就想要笑,“嗯,大概是觉得冶炼工坊这边商户们没有掌事权。”

    肖九岐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谁瞎了眼让这么个东西去的冶炼工坊?”

    “工部派过去的。”

    “那我回头查查怎么回事。”肖九岐皱眉,“虽说工部有时候不怎么靠谱,但是工部比谁都想着从造作局身上咬口肉下来,应该不会使绊子。”

    “那就先查一查再说,兴许是我多想了。”傅元令笑着说道。

    “怎么会是多想了,那个于什么要是正大光明避开人做什么?”肖九岐就不认为自己媳妇会有错。

    有错,那也是别人的。

    就是这么护短。

    “话是这么说,还是查一查再说吧,别冤枉了好人。”傅元令笑道,转开话题看着肖九岐,“我听四嫂说四哥要回来了,她说造作局的事情四哥让缓一缓,你知道了吗?”

    “哦,我跟四哥说的这事儿。”肖九岐一拍脑袋,“忙起来都忘了跟你说,四哥是说要等一等,好像是他那边查到点东西。”

    傅元令点点头,“那就等吧,也不差这几天,正好人匠总管府那边的事情还能再推一把。”

    这个年怕是有些过不好了。

    楚王带着大军会上京的时候,正好赶上上京第一场雨雪,天将放明时,雨雪停了,东边的日头高高升起,金灿灿的太阳照下来,让人觉得这寒冷的冬天都暖和多了。

    屋子里少了地龙暖融融的,翀哥儿已经开始学着翻身了,小家伙像他父亲力气大,小脚丫一使劲,小肩膀再一顶,胖乎乎的小身板就能翻个大半,然后因为后劲不足重新仰面朝天。

    傅元令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看着儿子学翻身,更让她笑个不停的是,肖九岐为了让儿子学翻身,居然躺在大榻上亲自示范。

    那场面真的是……

    尤嬷嬷她们都要笑疯了。

    傅元令也觉得乐得不行,肖九岐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你跟他说他能听懂么,但是他能看懂啊,我这叫因龄施教。”

    傅元令:……

    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有理。

    楚王回京之后,将西临关的战报一一上禀,此时大家才像是想起一件事情,瑾王好像又立大功了。

    虽说这次跟北疆的战事不像是南疆大胜,但是那也是因为一来大干没有足够的准备,二来也是因为北疆整体国力在南疆之上,这一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已经能跟朝廷交差了。

    只是架不住吴王一系的人,想要阻止,自然就有人出面搅和。

    好在楚王手里有详细“阵亡”的名单,从这名单上就能查出很多问题来。

    朝中朋党不外乎同乡、同年、同窗、姻亲、师生种种,只要你有名有姓有来历,想过查出点蛛丝马迹就很容易了。

    楚王一路回来做足了准备,将“阵亡”名单上的脉络摸得差不多了,应负起吴王一系的为难自然是游刃有余。

    楚王手中的证据虽然没有十成十,但是拿出来往朝堂上一撂,不要说朝臣什么反应,只是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肖九岐抄着手,带着冷笑,瞧着吴王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真是觉得痛快啊。

    还得还他四哥厉害,这种活儿就得四哥这样的慢性子干,要是他哪有这样的耐性,早就一拳头挥过去,打个痛快再说。

    这次楚王疾声厉色痛斥通敌卖国之辈,说到傅元宪被城门官关在门外,与北疆兵马鏖战的悲戚场面几度哽咽,又说道后来肖九岐为引出内贼,不惜以身犯险与北疆周旋,更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悲戚呜咽之声,让朝堂之上正直清明的臣子立刻站出来声援,要求圣上严查,给丧命在北疆的将士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