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令轻轻地站起来,示意奶娘看好孩子,自己悄悄走了出去。

    “今天这么早就睡了?”肖九岐收回自己的目光问道。

    “玩累了。”傅元令跟肖九岐边往外走边说,“你怎么回来这样晚?”

    “四哥让人去查了点东西,等消息所以晚了点。”

    俩人回了正屋,傅元令让人去传晚膳,又让肖九岐去净室洗漱更衣,等饭菜上桌他正好出来。

    俩人边吃边说话,接着之前的话,傅元令问道:“什么东西?”

    “这事儿你还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四哥听我提及这些马匪就想到了十几年前一桩旧案。”

    “旧案?”

    “是,还是灭门惨案,受害者是西北的一大商户,也是被马匪灭门,一家上下几十口子无一幸免。做下这案子的马匪行事手段跟这次的人很相似,所以四哥才会让人去查。”

    十几年前的案子,楚王就能在弟弟的话中想到西北前西北的灭门案,可见楚王对朝中很多事情都知之甚清。

    “结果呢?”傅元令问。

    “四哥说有可能是有关联的人,还需要查一下才能确定。因为很多作案的手法很相似,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一伙人,但是有些关系是一定的。明日朝堂上,四哥就会上折子,请父皇准许刑部调查此事。”

    “这么快?请刑部查?一般来说这样的案子应该是让当地官府出手不是吗?”

    “照理说似的,但是十几年前的那桩案子在刑部成了无头公案,现在有了线索,让刑部直接继续查也是应该的。”

    傅元令眉峰微扬,顿时就明白了,“四哥这是怕引起吴王等人的怀疑,所以才以十几年前的案子为由下手,如此一来吴王那边自然就不会怀疑了。”

    肖九岐就乐了,“对,四哥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四哥还说了,如果此事真的跟肖霆有关系,若是能拿到证据,一定能将肖霆砍下一臂。”

    当初龙承志的倒下对肖霆打击够大,若不是后来皇上对肖霆的扶持,又让他掌管造船坊,能跟云州海港与阙舟海港搭上关系,让他能快速的翻身积累实力,现在肖霆只怕早就在四哥的打击下只能喘气了。

    想起此事肖九岐还是很生气的,虽然四哥讲什么平衡之道,但是还是很生气。

    要是真的找到证据肖霆跟此事有关系,这么多的商队遭受劫掠死伤,而且还是有计划地针对傅家商盟,不管如何,这件事情都不可能轻轻抬手就放过去了。

    此时,吴王府内吴王正在跟幕僚议事。

    “王爷,如今各大商户已经遭受了不菲的损失,必然会跟傅元令要个交代。此时再把消息放出去,傅家商盟慢慢就会分崩瓦解。”其中一人说道,“王爷,这次您不能再念及手足之情心软,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是啊,王爷,龙相的事情就是个教训,您手下留情,楚王那边可不会留情。这次的布局花费了近两年的功夫,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商人嘛重利,只要利益受损,什么联盟都要飞灰湮灭。只要傅家商盟的商户明白退出商盟他们就能安然无恙,这个傅家商盟很快就会有名无实。”

    吴王听着众人的话,扫了一眼,这才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诸位不用担心,本王这次必然不会再罢手。”

    满屋子里的人显然都松了口气,经过上回长乐公主跟谭贵妃操作,大家真是吐一口老血。

    吴王经过此事不仅没能捞到好,反而在陛下面前丢了脸,好长时间才让陛下消了气。因此吴王爷在朝中也不不得低头做事,不敢轻易冒头,倒是让楚王捡了不少的便宜。

    “听闻李德妃在皇后娘娘面前还没能恢复以前的体面,若是有办法加深皇后娘娘对李德妃的厌恶,必然会令楚王受损。”

    “眼下怕是不行,李德妃虽然没了体面,但是楚王却不知道做了什么,皇后娘娘到没有因此迁怒他。”

    “这世上哪有离间不成的,上回李德妃收买云贵嫔的事情,咱们不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李德妃这人心思狭窄,只要抓住这一点,未必不能成事。”

    “李路也不是傻子,上次的事情已经让他提高警惕,他必然会全说李德妃忍耐,凡事不可一而再,还是小心些,别因此让王爷再一次受到牵连。”

    吴王摆摆手看着众人,“此事不急,押后再议。先把眼前的事情定下再说,此时必然会传到楚王那边,后续计划还要继续,务必要让楚王上钩。”

    吴王是有些着急的,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今年小病一场后,明显看着精气神不如往年,现在他母妃濒临在失宠的边缘,而他的确是也不敢说储位一定会落在自己手上。

    他没多少时间了,不能再等了。

    第1205章:你听四哥的

    等第二天上朝,楚王还没来得及提及西北灭门惨案,陛下就先下旨严查各省钱粮亏空、治河赈灾诸事,朝上一片哗然。

    朝中要员跟各地官员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富庶之地以及朝廷年年赈灾之地,那更是如蛛网一般复杂的关联。

    不要说当今陛下,便是吴王跟楚王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好办,要么不办,要么就是大办。

    这次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将此事掀开来。

    吉巍面色凝重,此事不仅是户部跟吏部联手,陛下并没有让吉巍插手,而是命刑部跟督察院接手。

    刑部尚书耿司熔一向是忠君党,督察院右御史范增是吴王的人,左御史杨澄是傅元宪的岳丈,间接跟楚王能搭上几分姻亲关系。

    所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耿司熔牵头,但是范增跟杨澄那也是势均力敌。

    吴王跟楚王这就等于是一脚踩进了坑里,不下去也得下去了。

    至于怎么浮上来,就得看各自的表现了。

    楚王没机会提及西北的事情,只能暂时先压下来,下朝之后去衙门坐班,这个月正好在刑部轮班,他一进刑部,就能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不过,楚王也并不在意,继续找出西北灭门惨案研究卷宗,仔细查找漏洞,看看能不能跟商盟那边商队被袭击的事情挂上钩。

    楚王如此镇定的样子,倒是让刑部的众人都有些另眼相看。

    楚王这年余来在六部轮转,说起来能在六部这样轮换着坐班,其实只要沉下心来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相对的正因为每一部都坐班时间太短,不容易培养自己的势力跟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