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珍也不开口,就那么默默地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元玉才说道:“我会劝母亲回去的。”

    唐安珍只是一笑,她心里知道丈夫是劝不回去的,还是要她出面才成。

    婆婆的秉性她比谁都清楚,那样的人,怎么会轻轻松松的就回去。这才来了几日,就搅和的他们家鸡飞狗跳的,这哪是来探亲,分明是来拆家来了。

    唐安珍看着丈夫,慢条斯理地说道,“母亲说的也对,这么多年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她给找个年轻貌美的妾室服侍也是应该的。”

    傅元玉微微皱眉,“你我夫妻多年,我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母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你没看到母亲已经准备设宴请别人家的夫人小姐上门做客了吗?”唐安珍淡淡地说道,“你放心,等宴席过后你要纳妾的消息指定传的人尽皆知。”

    傅元玉想起母亲的做派,再看看妻子冷淡的神色,站起身道:“我会跟母亲说清楚的,不会让你为难。”

    “我为不为难倒是不要紧,当年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尝过这滋味了。只是孩子们都大了,眼看着要说亲,得为他们想想,你说是不是?”唐安珍说着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我知道母亲一直不喜欢昭月,嫌弃她不是个孙子是孙女,你知道昭月正在议亲,这个关头却要传出你纳妾的消息,别人会怎么看你闺女。将来的姑爷会不会因此轻慢昭月,纳妾毫无顾忌?”

    唐安珍越说越气,“知道的是亲祖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假的呢。”

    这话就有些重了,但是唐安珍是真的忍不住了,这些话压在心里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全吐了出来。

    看着丈夫面色沉沉,唐安珍就道:“我知道你是个孝子,这样的恶人不用你来做,我去跟母亲说清楚,要么她就回上京去,要么就安安生生的呆在这里。不过,你觉得父亲真的会由着母亲在这里常住?大姐姐信中可说清楚了,现在满上京都知道母亲扔下病重的父亲跑了,父亲要嚷着休妻,这件事情真的要是成了,以后你这官也做到头了。”

    父母私德不修,为人子何以为官?

    这哪是亲娘,这是债主吧?

    “不用,我去说。”傅元玉拽住妻子,低头看着她,“别恼了,我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唐安珍板着脸没说话。

    傅元玉叹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等他一走,唐安珍这才浑身有些发软的坐回去。

    想想石氏做的事情,又是恨又是厌又觉得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原以为躲着不回上京就能过好日子,哪想到她竟然能追了来兴风作浪。

    总之这一回,唐安珍是一定要借此机会把石氏赶回上京,不然他们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另一边,傅元玉去了石氏住的院子,她一来,他们夫妻就把正院收拾出来给她这个长辈住,之前母亲说得好听,想他这个儿子,想念孙子孙女了,所以才千里迢迢来探望。

    起初,他是真的有些感动的,毕竟他们母子多年未见,可现在傅元玉觉得自己的脚步十分的沉重。

    那些曾经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似乎又从脑海里翻江倒海的翻滚出来,搅的他脑仁疼,心口慌,脸色也有些发白。

    不过,现在的他比当年的他更有勇气跟力量,不再像是年轻的事情那样脆弱,他的身后还有自己的妻子儿女,他要守护他们。

    说起来真是可笑,他的敌人竟是自己的母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石氏正在屋子里翻看送来的拜帖,如今他儿子坐到了知府的位置,这也算是一方大员了,知道她这个知府的母亲到来,前来拜访的人真的不少。

    只看着这一摞摞厚厚的拜帖,石氏竟然觉得比在上京还让她觉得意气风发。似乎早些年做伯夫人时的风光又回来了,心情自然是好的不得了。

    因此再看到儿子进来时,脸色格外的和悦,对着他招招手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下,我将宴会设在后日如何?到时候,娘好好地给挑几个眉目端正的女子,一定让你喜欢。”

    傅元玉并没有坐下,只是看着眉眼间带着洋洋得意的母亲,真是觉得特别的陌生,曾经他母亲虽然是有些严苛,但是却不像是现在这样的刻薄陌生。

    “儿子收到上京的来信了。”

    石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来,后背挺直,眼角锋锐,一双眼睛盯着儿子,“你想说什么?”

    傅元玉看着母亲这样子,就知道信中所言必然是真的,收在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凝视着母亲,“父亲要休妻。”

    第1478章:强硬起来

    石氏以为自己听岔了,一双眼睛睁的宛若核桃,“你说什么?娘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父亲要休妻。”傅元令第二次说出这句话,整个人比之前要松缓几分,“您为何要这样做?就算是跟爹爹有什么不睦,为什么扔下生了重病的父亲自己跑来这里?”

    听着儿子的质问,石氏的和善再也装不下去,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尖着嗓子喊道:“怎么,现在到我跟前来装孝顺儿子了,你要是真的孝顺怎么会这么多年不回家?我跟你爹的事情你又知道什么,不问是非曲直就要给我定罪?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那您想要我说什么?我只知道您扔下生了重病的父亲是真的,您可知道事情要是闹大了,父母私德不修,身为子女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若是被人弹劾一本,兴许我连官职都保不住了,是不是闹到那个时候您就满意了呢?”

    “你不要拿这种话来吓唬我,真以为我是个没见识的人不成?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老人的话真的是一丁点也不假。唐氏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多年勾的你连家也不回,怎么她现在嫌我碍事,你就要连亲生母亲都不奉养,找个借口赶我走是不是?”

    石氏真的要气疯了,她没想到儿子会不喜她留在这里,这可是她放在心口窝养大的儿子啊。

    傅元玉就知道说不清,他也不再这事情上费口舌,直接说道:“是非曲直您比谁都清楚,您要是再这样颠倒黑白,也不用别人弹劾我,我自己上书辞官,带着您跟孩子们一起回上京。”

    石氏:……

    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要是儿子辞了官,这以后还有什么前程?

    就像是小儿子一样整日游手好闲吗?

    娶了个媳妇倒是听话,但是管不住丈夫,石氏不知道多少私房银子填了小儿子的窟窿。

    要是大儿子的官也丢了,灰溜溜的回了上京,还不是被人笑话?

    “为了撵我走,你也是费尽心思,这种招数都想得出啦。行,你倒是厉害。”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脸,满脸的怒火,“你爹爹这么多年在外头花天酒地,何曾管过我在府里的死活?如今他自己不要脸得了那种脏病时倒是想起我来了,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心疼母亲,我真是白养了你一场。”

    傅元玉惊呆了,脏病?父亲?

    看着儿子这样子,石氏更是怒火中烧,“别人养个儿子能替老母撑腰当家,我倒好,养的儿子就是个白眼狼啊。”

    “那父亲身体怎么样了?”傅元玉看着母亲问道,“身边可有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