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老祭司额头上哪里还见得到什么缝合的伤口,只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光洁的额头!

    梧桐:“……”

    险些忘了,这是个不科学的魔法世界!

    洛克望见梧桐的眼神,身子一抖,接着便是努力挺直了腰杆,力图证明自己也是有些能耐的!

    梧桐咽下那句“只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沉默了。

    卡丽妲眼见老祭司脱离危险,紧绷的神色展露出了笑容。

    “牧师先生,您精湛的医术让我刮目相看。”

    从你进化成您,他还真不容易。

    梧桐心想。

    在卡丽妲的再三邀请下,梧桐只好留下了参加了兽人们为他准备的晚宴。似乎是进来时就察觉到了他的洁癖,卡丽妲还令那些年幼的孩子和女人们打扫起了地面。

    对于兽人首领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梧桐表示叹服。

    卡丽妲将他和牧师请到了一处干净的营帐里,两人面面相觑看了半天,却是无一人开口,最后还是洛克憋不住了,问道:“年轻的先生,请问您的那些术法,我是说手术,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梧桐扯了扯嘴角,这实在是不好解释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给洛克重新抛出了个问题,“难道这些你们都不会吗?”

    不应该啊,异世界的牧师难道不是挥挥法杖什么病痛都解决了吗?

    “您竟然连这个都不清楚吗?难道您不是牧师?”洛克震惊地脱口而出,接着那双眼睛便狐疑地在梧桐身上打转。

    “实不相瞒……”梧桐从游戏背包里拿出巨斧,嚯的一下砸向地面,他露出有些腼腆的笑。

    “如你所见,其实我是个战士。”

    洛克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嘴里的酒喷了一桌。

    见鬼了!连一个战士都会救人了!

    梧桐挠了挠脸,解释道:“我确实不是牧师,只是恰好会一些治疗的手段。”

    “见鬼见鬼!真是见鬼,一个战士不在战场,竟然出手救人了!”洛克低声嘟哝着,他看着梧桐略显瘦弱的身板,心中猜测对方应该是被淘汰下来的流浪佣兵,机缘巧合学了些奇怪的手段,误打误撞救了人。他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回答梧桐问的问题。

    “原来你是个战士,难怪你不了解了。”

    “现在大部分的牧师,能够做到的也只是些辅助的事了。哦,治愈咒倒是能用,但也仅限于此。”

    说着,他拿出随身的小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刀,霎时,血流如注,但洛克却是面不改色地拿起手中的法杖,默念起了咒语,很快,在萤绿色光芒作用下,伤口便愈合如初了。

    “诺,就是这样。”

    梧桐看得新奇,下意识问道:“那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我是说,像老祭司这样的病。”

    “两个办法。”洛克竖起两根手指。

    “要么,去王都找那些神官。”

    “要么,等死。”

    他冷笑了一声,“当然,神官大人可不会管普通人。”他压低了声音,如此说道:“就说这个派罗部族吧,别看他们表面风光,是什么兽人里强大的部族之一。其实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流落到这里,连祭司生了大病,也请不来神官。我听说他们是……”

    洛克还想说些什么时,帘子忽然被掀开了,俏丽的虎族少女走了进来,“宴会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大人请随我来。”

    洛克顿时止住了话头,一口将酒杯里的酒饮尽,催促着梧桐道:“朋友,走了走了!”

    梧桐被对方那话吊得不上不下,他收起东西,挨近洛克,道:“你刚才说他们是什么?”

    洛克却是摆了摆手,显然一副不愿意再谈的样子。

    梧桐:“……”

    你倒是说啊!吞吞吐吐要人命!

    他还想再问,洛克却是已经坐在了桌前,眯着眼睛品尝起了美食,梧桐叹了口气,正在这时,身后的虎族少女适时开口问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在脑袋上开个洞的牧师先生?”

    梧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你叫我什么?”

    虎族少女笑容明媚,“在脑袋上开个洞的牧师先生呀,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实在是太伟大了!”

    “噗——”洛克的一张脸都憋得通红。

    梧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是绝望,偏偏虎族少女一无所知,还在说,“在脑袋上开个洞的牧师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可以吩咐我。”

    梧桐哭笑不得,“……谢谢,不用了。”

    洛克笑够了,接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这是对你的尊敬。历来只有伟大的人才能留下这样的前缀称号呢!什么降服巨龙的黄金勇士啦,飞翔于天际的暗夜精灵等等,说不定流浪诗人也会为你写一首歌,让你的名号传遍大陆哩!”

    梧桐一听,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崩溃了。

    想想,人家的名号是多么的响亮,到了他这里,就是在脑袋上开个洞的牧师先生,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圆月悬于天际,熊熊燃烧的烈火驱散了寒意,派罗部族的姑娘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裙摆如花朵般绽开,夺走了雄性兽人的眼球。

    眼前的景象很热闹,氤氲的热气让梧桐的脸都烫了起来。

    桌前的酒他没有动过,在现实里的习惯显然很好地保存到了游戏里。他看着眼前兽人们的笑脸,脑海中却是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了最初来到部族时,那双属于人类奴隶的,麻木的双眼。

    他支着脑袋看向兽人们,想:真奇怪,明明是同一群人,却有不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