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来,骨折已经是最重的伤。

    陈南煜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他,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他现在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庆幸,喜悦,遗憾,后怕……

    幸好没事。

    但陈南煜显然把这件事想得太好了。

    他半夜被一阵动静惊醒,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压住了床上人的衣角,而那人微微皱眉,偏过头看他。

    窗帘并未拉好,如水月色照在他的脸上,眼睛里,透过他的眼睛的倒影看到了陈南煜。

    许嘉词醒了!

    陈南煜居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毕竟他没想到许嘉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倒是许嘉词看了他半晌,眼中懵懵懂懂,没有陈南煜以为的抵抗,这令他心中燃起一束希望的小火苗。

    许嘉词的视线宛若羽毛,轻飘飘却又异常认真地从他眉间扫到鼻梁,嘴唇,随后他说出一句令陈南煜无比惊诧的话。

    “抱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旁边……”

    祁温书醒来时,大脑木木的,手脚也僵直,处于一种想动又不敢动的难受状态。

    天黑,他的胳膊还被人拽着,祁温书就想抽出来,结果只是一动,陈南煜却直接醒过来了。

    祁温书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太糗了。

    逃跑不成还被人吓到,直接摔下来。

    所以当他面

    对着陈南煜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时,心生一计。

    失忆,这是多好的套路啊!

    于是祁温书心很大地这么做了。

    反正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却不想陈南煜经历了震惊,迷茫,疑惑,挣扎之后,对他说:“我是你弟。”

    祁温书:“???”

    陈南煜这是拿了谁的剧本?!

    与陈南煜无比冷静沉稳的话语吐露同步的,是六六的心动值预报。

    六六:[男主心动值:98]

    祁温书:“……”

    他古怪地看着陈南煜,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决定放弃了吗?

    祁温书想了想,说:“那你叫什么啊?”

    陈南煜说:“我是和你同母异父的兄弟,我叫陈南煜,你叫许嘉词。”

    祁温书睁大了双眼:“同母异父?”他动作过大,导致他手臂使力,立马“嘶”了一声。

    陈南煜连忙道:“别动,你的手臂骨折了。”

    祁温书“哦”了声,依旧看着他:“你真的是……我弟弟?”

    怎么感觉……不是呢?

    陈南煜看着他,嘴角挑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是啊,你这次……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很晚了,先睡一觉好好休息吧。”他的手轻轻覆在祁温书眼睛上,祁温书下意识闭眼,眼睫毛轻颤。

    这次受伤的确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光是简短的谈话都让他觉得疲惫不堪,于是本想再问些什么,但却是已经迅速睡着了。

    睡梦里,似乎有个低沉声音呢喃。

    “嘉词,我爱你……”

    “我不会放手……”

    “你能不能……也爱我一下呢?”

    祁温书这几天过得真是好,好吃好喝,就是失忆这件事没法解释。

    不过脑震荡也可能导致部分记忆的缺失,这点只能慢慢来,等回家了看到熟悉的东西也许能刺激回来。

    “南煜,你怎么又给我送汤。”祁温书看到陈南煜抱着一大桶保温杯进门,眉梢不易察觉地跳了跳,苦着脸道。

    陈南煜没说话,身后却走进来一人。

    祁温书眼睛一亮:“你也是我弟?”

    陆沉:“???”

    什么玩意?

    陈南煜放下保温杯,对祁温书说:“这是你的朋友。”

    说着,他心里松了口气。

    祁温书这几天已经逐渐想起些事情了,但他没想起来自己,现在他也没有认出陆沉,是不是意味着,陆沉在他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陆沉一身风衣,风度翩翩,担忧地坐下,认真打量祁温书:“你瘦了。”

    “还好吧。”祁温书茫然地说,“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抱歉啊。”

    “没事。”陆沉温和地道,他眼中盛着哀伤,“我本以为你这几天出国散心,没想到你摔下楼,伤得这么重。”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悲伤,咳了咳又说,“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祁温书说,语气淡淡,显然是还有些放不开。

    陆沉和陈南煜对视一眼,知道他是没有想起来,有点无力。

    身为许嘉词的好友,他自然不相信“走路不小心摔了脑袋”之类的话,但阿词和陈南煜相处如此熟辗,毫无芥蒂,也许和陈南煜也没有关系。

    陈南煜没有插话,他们聊完后才道:“饿了吗?”

    祁温书:“还……还好吧,不太饿。”

    陈南煜挑眉看他,明显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