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温书疑惑:“你没学字?你师傅平时都教你什么呀。”

    “练武。”梅星河说,“

    师傅说他也不识字。”

    祁温书嘴角一抽,心想湘江王怎么可能不识字,也就唬唬你这种小孩了。

    “写什么?”

    “就写,希望我的好朋友和师傅都能一生平安吧。”

    “要写你自己的事情呀。”

    “你和师傅,就是我的事情。”

    虽然祁温书最终还是没把梅星河的思路引到应有的地方去,但他挺感动的,主角受真是个好人。

    两人离开后,顾青冥捞走了飘到桥底的灯,上面是他熟悉的,带着些孩子气的字迹。

    ——希望我能和星河永远在一起!

    顾青冥面无表情地看着内容,眼中是压抑的情绪。

    君夙……

    第96章 哑皇子的天降国师(16)

    与梅星河分别后,祁温书翻墙进府,到了门口忽然发现自己房间燃着蜡烛,显然是来了人。

    祁温书:“……”

    硬着头皮走进去,从未踏足他屋的国师坐在椅子上喝茶,眼皮一抬不都抬道:“回来了。”

    如此笃定的肯定句令祁温书只得含糊着“嗯”了声,过了片刻,说:“大人,您……怎么来了。”

    国师不答反问:“刚才可玩得开心?”

    “嗯……”

    祁温书隐约知道国师的意思,这突如其来的到访瞬间冲散了过节的兴致,他不得不正视他一直不想去面对的事情:“我——”

    国师打断道:“我此次来,不是为了向你得到一个结果,说了明日便是明日,不会提前。”

    祁温书似懂非懂:那是要干什么?

    “你是命定的天降之子,但命运始终坎坷,你是否对现在的一切有所怨恨?”国师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祁温书几乎快被那双眼睛给吸进去,懵懵懂懂地说了句什么,突然间神智回复,宛若溺水之人猛地从水中蹿出头,周围一切都清晰起来。

    我……刚说了句什么?祁温书努力回想,却捕捉不到任何线索。

    “明日早,我会等你的答案。”

    国师起身,说罢拂袖而去。

    祁温书静默片刻,坐在床边有些恍惚,没有发现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祁温书武功不行,连呼救都未喊出口,已经被捂住嘴,他想张口咬下去,却嗅到一股冷冽气息,浑身一震。

    是——!

    “不要叫,”那人开口,声音低沉中透着生硬的沙哑,似乎是很久未开嗓说过话,嗓子似乎被磨砂纸磨过那般音质,“会把人叫来。”

    那个已经抵在舌尖的称谓忽然就叫不出了,祁温书只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怎么就……能说话了呢。

    那双手布满厚茧,却温暖炽热,拂过祁温书的双眼,擦过鼻尖,触过唇瓣,最终远离了他。

    祁温书转身,看着男人,深深喘息,想要压下心底肆意冒出无法无天的情绪。

    他声音颤抖:“三皇子——”

    顾青冥安静地看着他,眉眼凛冽,脸颊线条凌厉,眼底一零星温柔笑意却柔和了所有冰冷,好像还是祁温书所熟悉的那个会教他习武,教他识字的男人。

    祁温书怔怔看着他,喉咙紧紧堵着,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也长大了,三年无法使人改头换面,但某些微小的细节却改变了,他以前脸上还有些肉嘟嘟,现在张开后已经很温润了,皮肤白皙,眉眼却还似小动物似的无辜,而方才在七夕灯节,他眉梢眼角流露出的快乐令他看上去熠熠生辉,直直映入顾青冥的眼中,无法忘记。

    顾青冥半抬起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但抬到一半却又生硬地折回来,反而更尴尬了。

    祁温书说:“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嗯……打仗胜利了吗,真好。”他颠三倒四地说,近乎语无伦次。

    顾青冥似乎有些失望:“刚回来不久。”

    “您要喝茶吗?”祁温书的手已经开启自动模式,倒了杯水推给顾青冥,这话等于白问。

    顾青冥:“……”

    “先坐,坐下吧。”祁温书结结巴巴道,拉开椅子。

    顾青冥却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祁温书浑身僵硬。

    “君夙。”两人凑的很近,稍微一吐字都近在咫尺,举手可触,祁温书半侧耳

    朵渐渐红了。

    顾青冥却没注意到,他压抑道:“我回来,接你回去了。”

    祁温书:“??”

    祁温书小声说:“您不是说让我在这儿好好住着吗。”

    这话完全是梅星河胡侃,结果他还当真了。

    顾青冥说:“我没说过这种话,从哪听来的?”

    祁温书当然不能出卖朋友,支支吾吾半天:“……没谁。”

    他抬眼,先发制人:“三皇子,您什么时候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