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笑了笑,道:“那么多人,我怕是抢不过,做生意我还行,抢灯可就不行了。”

    沈缙指着铺子里的灯,说道:“这些灯,宋姑娘尽管挑,看上那盏了,我送你。”

    盛情难却,楚辞提了提手上的兔子灯,道:“那就多谢沈老爷了。”

    第684章 美好愿景

    离开沈家灯铺后,楚辞坐着马车回桃花村。

    路上静谧,只有车轱辘转过青石板时发出的声音。

    云五看了眼楚辞手里提着的兔子灯,道:“沈缙提议,邀姑娘参加抢灯大赛,想必是想趁着混乱,对姑娘下手。”

    楚辞若有所思道:“沈缙是聪明人,他已经知道我在试探他了。”

    “沈缙太过镇定,反而更惹人怀疑,如果没有猜错,他是为了撇清嫌疑,才将姻缘灯改为长命灯。”

    希望世人长命百岁。

    多么美好的愿景。

    这一片拳拳哀思,谁也不会怀疑他竟包藏祸心,一心为亡子复仇。

    楚辞道:“明日,官府调查章祯中毒一事,希望他有所忌惮,及时收手吧。”

    “夜里风大,姑娘还是回车厢吧。”

    “嗯。”

    接下来一路无话,到家后,宋小弟看见她手里提着的兔子灯,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难掩激动地问道:“阿姐,这是送我的吗?”

    “喜欢吗?”楚辞将灯给他。

    “喜欢!谢谢阿姐,阿姐,你真好。”

    宋小弟笑得更灿烂了,玩得不亦悦乎,就连睡觉了,还挂在床头,第二日还拿出来显摆。

    楚辞还没起来,屋门外就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双肉乎乎的小胖手不停地推着她。

    “小姨,小姨,”

    楚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在小悦儿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悦儿乖,让小姨再睡一会儿。”

    小悦儿站在榻前,噘着嘴,既失落又难过地问道:“小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小舅舅有兔子灯,我没有?”

    楚辞倒是想多买几盏,可那盏灯是沈缙送的,给银子他肯定不要,她也不好贪得无厌啊。

    楚辞从榻上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我今天要和奚儿一起做兔子灯,悦儿要不要一起?”

    小悦儿的眸光顿时一亮,心底那些因为被小姨忽视而滋生的委屈,也瞬间烟消云散,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楚辞弯着眉眼微笑,又撸了一把她头上的小鬏鬏。

    早饭后,楚辞让人去镇上买了做兔子灯的材料,云澈得知他们要做兔子灯,也找了过来。

    宽廊四周垂着帘子,不用担心有风吹进来,地上铺了软毯,软毯之上又铺了席子,几个小萝卜头盘腿而坐,又是裁纸,又是将竹条扎成大小不一的圈圈。

    小悦儿人小,糊纸的时候,弄得满手都是浆糊,她毫不在意地往身上擦了擦,然后跪趴在席子上,撅着小屁屁,专心致志地往纸上涂浆糊。

    那模样萌得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涂好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贴在小兔兔的框架上。

    小悦儿看了看沈家灯铺的那盏兔子灯,又看了看阿澈舅舅和小舅舅做的兔子灯,最后低头看着已经做好,却一言难尽的小兔兔,果断地藏在了身后。

    好丑好丑哒!

    小悦儿重新拿了竹条,扎成一个丑丑哒的小圈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第685章 风口浪尖

    除了兔子灯,云澈和宋小弟还做了鲤鱼灯和老虎灯。

    他们年纪略长一些,画工也好,做出来的灯不说惟妙惟肖,却也十分地好看。

    小悦儿凑到云澈身边,忽闪着大眼睛,道:“阿澈舅舅,你做的鲤鱼灯真好看,我帮你再做一个吧?”

    是我帮你再做一个吧?

    小悦儿身上、脸上,都是浆糊,云澈用衣袖擦了擦她脸上的浆糊。

    小悦儿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一些,小胖手拿起一根竹条,又开始扎圈圈。

    圈圈依旧丑丑哒,不圆不扁,丑得一言难尽。

    云澈实在看不下去了,手把手地帮着她扎了一个鲤鱼的框架,宋小弟也帮着画了一张鲤鱼,上了色。

    小悦儿拍着手,高兴道:“哇,小舅舅,你好厉害,阿澈舅舅也好棒哦。”

    三个小萝卜头在宽廊里忙了大半天,除了宋小弟和云澈是真的在制灯,小悦儿纯粹就是在玩,时不时地再拍一通彩虹屁。

    小悦儿提着个兔子灯送给楚辞,声音软糯道:“小姨,这是悦儿亲手做的灯灯哦,送给小姨,小姨喜欢吗?”

    看着小悦儿硬塞过来的兔子灯,楚辞扯着嘴角笑:“很喜欢,这灯......”

    小悦儿仰着头,一脸的天真可爱:“这灯是不是很好看?”

    楚辞违心地“嗯”了一声:“好看。”

    小悦儿高兴地眯着眼睛笑,把身后另一盏丑哒哒的兔子灯,也塞到楚辞手里:“这盏也送给小姨,小姨,悦儿可是很疼你的呢。”

    这玩意儿真的是兔子灯吗?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完全都看不出来。

    天黑了后,几个小萝卜头提着灯在院子里玩,追逐间,整个院子都充满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楚辞噙着笑意,在一旁看着,问云五:“章祯如何了?”

    云五禀道:“服下解毒丸,人已经清醒过来了,章梅儿去县衙报官,谭大人已经将一干人等押回县衙,韩家咬口不认。”

    意料之中的事情,楚辞并没有多惊讶。

    云五又道:“这几日,流言愈传愈烈,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事和沈家脱不了干系,谭大人从流言处入手,应该会有收获,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

    楚辞问:“何事?”

    “那些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章家无权无势,即便站出来澄清,别人也不会相信,姚家却不同,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现在满城风雨,姚家出来澄清,也会被认为是欲盖弥彰,索性静观其变,等风头过去。”

    姚家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处境很是尴尬。

    只能等流言平息,就是不知道几时才能过去。

    夜色渐深,几个小萝卜头玩累了,云五带着云澈回家,顺便把小悦儿送回大伯家,楚辞也回屋了。

    屋里没有点灯,但有月色落进来,也不算黑。

    楚辞关上房门,还没进内室,就有莹莹亮光透出来,她心中讶异,走近一看,就瞧见床头挂着一盏琉璃八角灯。

    楚辞也不知道屋里何时就多了一盏灯。

    第686章 不用猴急

    那盏灯以花梨木做的骨架,刻有祥云纹,又镶以琉璃玉石,八角悬有彩色穗坠,白纱的灯面上绘着明艳娇俏的少女,或回眸浅笑,或支颐看书,或花下弹琴,八个灯面各具姿态。

    灯里点的并非灯烛,而是夜明珠,所以,透出来的光才莹润温和。

    这盏灯一看就知道出自云烬之手,难怪今天一整日都没有瞧见他,原来是给她做灯了。

    楚辞满心喜悦,上前掂了掂,沉甸甸的,云大公子居然在放了整整一灯的夜明珠,光影流转间,一幅幅画映落在地上,莹然生辉。

    云大公子今夜没过来,楚辞洗漱完,放下帐帘睡觉。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窗户一开一合的声音,随后,脚步声徐徐而来,踱到了榻边。

    光影明灭间,床榻一沉,那人掀帘坐在榻边,眸光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了句:“小没良心。”

    楚辞抵住困意,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那道坐在榻边的人影,果然是云大公子。

    “阿烬,你怎么现在才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温软,听得云烬心头一软,道:“这盏灯喜欢吗?”

    “你做的,喜欢。”

    楚辞从被窝里伸出手,抱住了他的手。

    云烬闷哼了一声。

    楚辞这才看见他的手上有好几道口子,想必是制灯的时候,弄伤了。

    楚辞顿时就心疼:“疼吗?”

    云烬眼中浮出笑意:“疼。”

    这一声“疼”,好像扎进了楚辞心里,她从榻上坐起来,问:“上药了吗?”

    云烬摇摇头:“还没。”

    楚辞下榻找了一盒药膏,轻轻地抹在伤口上:“忍着点。”

    “嗯。”云烬含着笑,低眸凝视她。

    其实,伤口已经上过药,但他就是喜欢看她紧张他,心疼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